春虫虫窝

墨轻薄:

百玩不厌的壁咚+Pocky梗

刻意调整了七爷的身高(嘘罒ω罒


墨轻薄:

徒(lao)弟(po)孩子热炕头(大雾

忘了从哪里看来的七爷的睡帽梗_(:з」∠)_

【狮子中心】【主七狮,有狐狮亲情向】凛冬已逝(中)Part9~11

墨轻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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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9


赛文视角




有阿斯特拉伸出的援手,接下来的计划就顺利多了。我把自己的想法跟大哥一说,大哥当即不说二话挑了个合适的任务给我,然后甩手一个签名就把雷欧和阿斯特拉叫了过来。




兄弟俩进来的时候,我就坐在大哥的办公桌旁边装模作样地翻资料。我故意在门打开时抬起头看过去,恰好对上雷欧的目光。我看见他眼神闪了一闪,旋即便刻意地避开了我的视线,稳步上前先对着大哥鞠了一躬,淡淡地唤了一声“佐菲队长”,而后停顿了一下才转向我稍稍低头叫了声前辈。阿斯特拉笑嘻嘻地跟在他身后,大大方方冲我招了招手,愉悦的表情和轻快的步伐跟他的哥哥形成了鲜明对比,这也让我原本愉悦的心情变得有些微妙。大哥给他们交代任务的时候,雷欧全程都半低着头,只在听到大哥说我是这次任务的领队时才抬了一抬,悄悄朝我这边看了一眼,发现我一直在看他后又忙偏过头去。虽然我们之间的隔阂并未消除,但他的这些小动作已经令我心情大好,因为这至少说明我对于他来说还算是特殊的那一个。事实上,在听泰罗说了他们前次出任务的经过后我就明白,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任凭岁月蹉跎如何磨砺也改变不了的,不管雷欧经历过多少风霜洗礼,他骨子里依然是那个会为守护自己在意的人和物拼尽全力耗尽生命的傻小子,只不过从前在地球上担任MAC队的诸星团还是他守护名单里的一个,而在MAC队全灭、诸星团决定推开凤源独自殉职的那一刻,他的队长诸星团于他而言就是一个因为自己的无能而没能保护好的、已经死去的同伴了,至于现在这个光之国的奥特赛文,不过只是一个不甚熟识的便宜哥哥而已。




他笔直地站着,专注地听完大哥的指令,从头到尾都没有发出一声异议,还在最后直视着大哥的眼睛重重一点头,铿锵有力地说了一句“是,保证完成任务”,严肃认真的模样又让我想起了MAC队时期我给他下命令的情景,怀念的情绪再度涌了上来,以至于我差点错过阿斯特拉多在雷欧身后冲我扮的那个鬼脸。当然,虽然同样严肃认真,那时的源却远没有现在的雷欧这样严肃到甚至有些呆板的地步,那时的源会认真地盯着我的眼睛坚定地点头,然后咧开嘴角露出一贯的灿烂的笑容,或者咬着嘴唇一眨不眨地盯着我,两眼亮晶晶泪汪汪的好像要把满腹的委屈都化成水滴出来。即使对我的命令心存怀疑,他也会尽己所能一丝不苟地去完成,虽然常常也会因为一时的意气用事而把事情搞砸,但事后又会把所有责任都扛在自己肩上然后用更大的力去弥补。完成任务归来听到我偶尔那么几次的夸赞,他总是开心得不得了,摸着脑袋傻乎乎地笑起来,眼睛就会亮得像是要把所有的光都吸进去,嘴角简直要咧到耳根,从心里涌出来的快乐藏都藏不住……




我一定是想得太入神了,所以才会直到大哥喊我第三声的时候才反应过来。眼瞧着雷欧他们已经走到了门口,正站在原地转过身来等我,我立即站起身,若无其事地跟大哥告别,假装没有看到大哥眼中的戏谑,一脸愉悦地朝着雷欧兄弟走过去。




大概是我脸上的愉悦因为本人毫无掩饰的意图而显得太过直白,在经过雷欧兄弟身边时,我看到阿斯特拉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嗐,有这么么明显吗?






Part10


阿斯特拉视角




我觉得自己之前一定是失了智才会同意赛文前辈的提议。




去往目的星球的路上,我们之间的氛围比起先前跟泰罗前辈出去的那一回简直天壤之别,赛文前辈一言不发地在前面飞着,他不说话,我哥哥自然更不会说话,他们两个都不说话,我一个人也根本挑不起话头,三个人就这么一前两后地飞行,气氛与其说安静不如说尴尬到近乎吊诡。




好不容易才挨到了目的地,我却一点儿也没有要松口气的打算。我们到的目标星球是此处星系距离中心恒星最远的一颗,包裹着这颗星球的大气层却很厚,能够投射到地面的光能少之又少,尚未抵达地面就能感受到一股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我有些惊讶,扭过头狠狠瞪了赛文前辈一眼,但那家伙正背对着我们走在前面,根本没留意(也可能是故意忽视)到我传达过去的恶意。没法子,到都到了,有账也只能日后再算。我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哥哥,他的神态虽然还没什么变化,但身体已经明显有些僵硬了,连步伐都变得轻浮踉跄起来,两只手垂放在身前紧握成拳,脊背也小幅度地蜷缩了起来,有些急促的呼吸一下一下传进我的耳朵里。我瞧着他这副模样,咬咬牙忍住想要上前握住他手的冲动,扭头移开视线,快走几步跟上赛文前辈,预备等赛文前辈算好时间就按照原先的计划行事。




虽然有些对不起哥哥,但重病还须下猛药,不是吗?




周围原本就很浑浊的空气在不知何时变得愈发浓重了,我和赛文前辈对视了一眼,加快脚步跟哥哥拉开了距离,然后迅速隐入了浓雾中。






Part11


雷欧视角




事情变得有些奇怪,等我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周围笼罩着的雾气已经浓重到连自己脚边有没有石头都看不清。我深吸了一口气,尝试着喊了几声阿斯特拉和赛文的名字,却只有空荡荡的回声在回答我。四周静得有些诡异,我只能听见自己逐渐加重的呼吸声,一同而来的另外两人像是蒸发了一样悄无声息不知去向,这使我原本就悬着的心又往上提了一提,赶忙又放开音量高声喊了几遍,却还是没得到一丁点的回应。我哈了两口气,气温越来越冷,手脚都已经变得有些不听使唤,但身上所有的感官功能却好像被放大了好几倍。寒气一直从脚底窜上头顶,侵袭而来的抵御不住的森冷阴暗让我忍不住回想起曾经的那段噩梦,也让席卷全身的那股情绪由担忧渐渐转变成了恐惧。




这很可笑,也让我有些不能原谅自己,身为一名战士却对战斗心存恐惧,若是放在从前,怕是要被那个人用拐杖打个狗啃泥。脑中浮现出自己被那人一拐杖撂倒脸朝下趴地的狼狈模样,嘴巴已经比意识所能掌控的先一步笑了出来,但只干笑了两声就停住了。我抹了一把脸,在心里默默唾弃了一下刚才那个竟还有心情胡思乱想玩自嘲的自己,然后强迫理智回归大脑,努力转动脑子里险些也要冻住了的几根神经开始思考。现在的情况最有可能的就是我们不恨掉入了敌人早已设下的陷阱,导致我们失去了彼此之间的联系而被孤立了。往最坏的结果来看,阿斯特拉和赛文说不准现在已经遭到了敌人的攻击,甚至可能已经落入了他们手中,而接下来就轮到我了……




然后我就被自己的这个猜测给吓了一跳,随即又后知后觉地想起如果这种事放在从前,自己大概早已经蹦起来不管不顾地冲了出去。但我没能正常思考多久,大概是极端低温已经彻底把我脑袋冻住了吧,理智似乎再度被挤了出去,我被突然喷涌而上的恐惧彻底吞没,不可抗拒地开始一遍遍回想曾经的那个噩梦,想着想着,自己的身体就漂浮了起来,真真正正地回到了地球上的那个深秋的夜晚……




在那个深秋的夜晚,我死了。来自布莱克星的那些恶魔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用美山太太做诱饵企图捉住我,而我则像一只愚蠢的飞蛾,明知前方布满了陷阱,却仍义无反顾地一头扎了进去,然后被冻得硬邦邦的被敌人抬到了冰床上。身体虽然动弹不得,我的意识却还是清明的,身上的感官虽然因为冰冻而变得麻木,但锋利的锯子割到身上的时候我还是感受到了疼痛,这种疼痛跟以往我在战斗中被敌人打中或在特训中被队长打中而产生的疼痛完全不同,那时候的疼痛是短暂而急促的,很快就会因为另一件事而被我抛到脑后,但现在我被完完全全地困在这张床上,除了感受身上锯子的利齿跟自己皮肉的摩擦什么也做不了,这种疼痛也就变得分外绵长和清晰,几乎让我难以忍受了。




我知道自己在颤抖,因为围在我身边的那两只怪物一直在得意洋洋地哈哈大笑,而且笑得越来越大声。锯子在身上来回摩擦、切割,我已经分辨不出它割的是自己的哪个部位,在最初的清晰的疼痛过去以后,我觉得自己又陷入了一种飘忽游移的状态,身体变得仿佛不是自己的一样,寒冷、疼痛等身体上的感觉,以及忿怒、绝望等内心里的感觉,都一齐随着我意识的流失远去了,这让我觉得平静;但我又想着自己不能就这样自暴自弃,必须得做点什么来让自己不至于死得如此毫无意义。然而我知道我救不了自己,于是就想张开口用力地、大声地呼救,用我所能发出最响亮的声音呼救,但嘴巴还没张开,我又恍惚想起自己并没有可以求救的对象。父亲、母亲、铎流老师,还有等等其余的L77上的战友、国民、同胞,早就因为自己的无能、因为自己无法守护自己的故乡而全数死在了硝烟和战火中;队长、MAC队员,还有百子小香和许许多多地球的朋友、亲人,也因为我的无能、因为无法很好地守护第二故乡而全数死在了敌人的恐怖袭击中;现在终于轮到我死了……




没有,没有人会来救我。




但是为什么呢?为什么我所珍视的人和物都会一个接一个地离我远去而最终只留下我一个人呢?既然所有东西都是要走的,那又为什么还要让我在体会到失而复得的快乐以后又再度失去他们呢?既然所有的人和物都是因为我的无能而逝去,那又为什么偏偏要留我这样无能的人到最后呢?




意识断片了一会儿,我感觉自己好像又来到了后山上小通为我挖掘的那个土坑里。我仰面躺着,脑袋被搁在一块石头上,残破的身体被泥土掩盖,土坑周围绽放的野菊花发出淡淡的幽香,这大概是地球留给我的最后的美好了。我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等着死亡的彻底降临。




朦胧之中,眼前似乎隐隐约约出现了一个人影,我以为那是奥特之王,他又想要救我了吗?没用的,我听见自己在说,像我这样无能的人,根本就不值得他这样费心。但等我艰难地抖动眼皮认清眼前人是谁以后,我发现那是队长,确切地说是赛文,他紧紧地抿着唇,像是在极力忍受着什么,眼中满是怒火,还有一些我看不懂的感情。我想,他一定又要骂我了,我这么无能,又这样自暴自弃,一定把队长给气坏了。但我现在就快要死了,队长就是要骂我也没有用了,这竟然让我有点得意,勾起嘴角冲着对方笑了笑。大概是我这个略带嘲讽的笑容彻底触怒了队长,他伸出手把我的脑袋捧了起来,往他的脸上凑了过去,看着队长那张脸越来越近,我恍惚地想,这大概又是什么新的惩罚方式吧……




然后,我感觉到似乎有什么温热的东西附在了我的脸颊和嘴唇上,轻轻一擦就掠了过去,虽然时间很短促,我却还是从中感受到了一丝温暖,连带着身体也不是那么轻飘飘的,四肢百骸似乎因为这一丝暖意而渐渐回转了过来。没等我从这种奇怪的感觉中回过神来,我就看见眼前的队长舒展眉毛对我露出了一个我从未见过的温柔的笑容,然后他说:




“源,该回家了。”




回家。我在心里默默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我扬了扬眉,看着队长喃喃地说道:“回哪里呢?我什么都没有了。”




队长大概是被我这副傻样子给逗乐了,因为我看到他笑得更加温柔,两只手来回抚摸着我的脸说道:“不,你有我。”




然后他顿了一顿,眼中闪烁着夺目的神采,专注地盯着我的眼睛,很认真地、一字一顿地说道:




“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家。”




——(中篇 完)——


——未完待续——



【狮子中心短篇合集】雨天的乐章【狐狮/清水向小短篇已完结】

墨轻薄:

简介:阿斯特拉从奥王那里得知自己哥哥曾经被分尸的事情后兄控属性全面爆发飞到地球,结果捡到了一只躺在床上的生病的哥哥……

不可信的文案:纳尼布莱克星那些gou za zhong敢分尸我哥哥?纳尼我哥哥身份暴露后离开了?纳尼我哥哥生病了?

友情提醒:最初是由于圈子里有人想看大狮子生病或是受伤赛罗照顾他的情景,结果我思来想去觉得大狮子后期辣么硬汉的人设在徒弟面前软绵绵的话怕写崩,就想先拿兄弟练练手,然后就写high了有了这篇٩(๑>◡<๑)۶ 再后来就形成了一系列的脑洞,统称《当他们捉到一只病狮子》,想写七爷赛兔甚至太子一干人等捡到一只病狮子的不同情景_(:з」∠)_当然目前只有这篇成了实物,其他依然只是脑洞 _(:з」∠)_ 可能等我完结了手头那篇以后会动笔(不要信)

本文cp是狐狮,虽然因为是纯纯的清水向攻受并不明显,但个人和提出辣个梗的朋友都站的狮子受,所以……咳咳,兄友弟恭嘛 _(:з」∠)_

时间线在雷欧TV结束一个月后,凤源在地球各处旅行,阿斯特拉跟随奥王修行设定。

日常生活小甜饼,剧情流水线,温馨无虐也无曲折情节

以上√


雨天的乐章【狐狮】

当阿斯塔拉从奥特之王口中听到雷欧掉入布莱克指令和布纽设下的陷阱而被分尸时,他胸前的计时器突地发出一声尖锐的“哔”,旋即便开始剧烈地闪烁,直到奥特之王说他用王者光束使之复活后才安静下来。


虽然雷欧最终并没有出事,反而还顺利地打败了敌人获得了胜利,但阿斯特拉还是觉得自己坐不住了。他弓着身子,两手垂放在膝盖上握紧了拳,右脚不自然地摩擦着地面,这副焦躁不安的模样让奥特之王很容易地就看穿了他的心思,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道:“想去见他的话就去吧。”


话音刚落,身边的这只奥就整个儿弹了起来,匆匆丢下一句“多谢王,我去去就来”便腾空而起飞向天际,很快就不见了身影。


奥特之王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继续喝他的茶。


阿斯特拉一到地球就直奔雷欧告诉他的他借宿的美山家,恰好碰上了和朋友玩后回来的梅田通。阿斯特拉认得他是常常跟在雷欧化身的凤源身边的小男孩,刚想叫住他问问自己哥哥的情况,梅田通却已经率先看到了他,阿斯特拉所化的人间体和凤源极为相似的眉眼让他恍惚间还以为是他的凤哥哥又回来了,激动地大叫一声“凤哥哥”就扑上来钻进阿斯特拉怀里开始啜泣。阿斯特拉被他弄得一愣,听他嘟嘟囔囔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念叨了好一会儿“凤哥哥你回来了,再也不要走了好不好”之类的话后才明白过来。他低头看着犹在自己怀里哭喊的男孩,想了想后小心翼翼地将男孩拉开,蹲下身摸了摸他那张大花脸,笑着说:“你……你是叫小通吧?抱歉,我不是你的凤哥哥,我是阿斯特拉,雷欧的弟弟,你认得我么?”


梅田通抹了抹眼泪,呆愣了一会儿,垂下头有些失落地嘀咕了一句“不是凤哥哥啊”就又抬起了头,咧开嘴挤出一个笑容道:“当然认得,你是凤哥哥的弟弟,阿斯特拉奥特曼,以前常常来地球帮雷欧打怪兽的!”说着,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对不起啊,你和凤哥哥长得好像,我,我就认错了,还以为凤哥哥又回来了呢。”


阿斯特拉听了,对他笑了一笑,而后又正色道:“这么说,哥哥他,我是说雷欧,他已经不在这里了是吗?”


梅田通点了点头,脸上又浮现出几分伤感来:“对呀,凤哥哥他说被人类知道了他的身份后就不能继续呆下去了,所以离开这里到别的地方旅行去了……”


阿斯特拉道:“哦,这样,那你们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梅田通吸了吸鼻涕,摇摇头道:“不知道,凤哥哥只说他想去好好看一看、走一走第二故乡的其他地方,别的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是吗?第二故乡啊……”阿斯特拉听着点了点头,微微笑起来:地球的景色和环境确实和当初L77星云他们自己的故乡极为相似,他第一次来地球和哥哥相认的时候,哥哥劝他留下来和他一起把这里当成第二故乡来守护,他确实也是心动的,但当时他心里还存着能在宇宙其他地方找到故乡其余幸存者的侥幸,所以就出言拒绝了。


阿斯特拉摸了摸梅田通的头,站起身来,想道声别后就继续去找哥哥,但梅田通好像不太愿意放他走,和出来迎客的美山太太一起邀请他留下来吃晚餐。阿斯特拉看着温柔和气的美山太太和仍红着眼睛拉着他衣角的梅田通,心里想着地球人真是热情好客,怪不得哥哥这样喜欢这里,甚至愿意牺牲自己来保护这里的每一个人。想到这里,胸口好像又隐隐作痛起来,阿斯特拉闭了闭眼,收敛了情绪,微笑着冲美山太太他们点头,婉言拒绝了邀请,问过凤源走时去的方向就转身离开。


他现在只想尽快找到哥哥。



凤源从美山家离开已经快一个月了,也不知道他到底去了哪里,又走了多远。阿斯特拉有些摸不清头脑,只能两眼摸黑漫无目的地找,沿路问当地的人有没有见过一个跟他长得很像的人。他没有变身成奥特曼在空中寻找,因为对于地球人而言,奥特曼的出现多半伴随着灾难的降临,他并不想因为自己被人类发现而引起恐慌,也不想惹来某些潜在的不必要的麻烦。他尝试着发了一两次签名,却都石沉大海没有回应,心里不由得焦躁起来。


三天后他来到了一个临海小镇,刚走进一家小卖部想问人,售货员大叔却比他先开口热情地问:“嘿,凤源君,今天怎么这么晚才来?”


找到了。阿斯特拉第一时间想。


心里立时就高兴起来,几日来的负面情绪一扫而光。阿斯特拉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随手从架子上拿了一个好像是叫做口香糖的东西,对着售货员大叔摇了摇手:“这位大叔,不好意思你认错人了,我是你说的那个凤源君的弟弟,来这儿找哥哥的。请问你知道他住在哪儿吗?”


“凤源君的弟弟?”大叔呆愣了一下,有些抱歉地挠了挠头,“哈哈,对不起了小兄弟。”顿了顿又好奇地问,“你们兄弟俩长得可真像,是双胞胎吗?”


“是的。”阿斯特拉笑笑,将那一长条的口香糖放到柜台上,正要往口袋里掏钱,却被大叔拦住,大叔乐呵呵地说:“不用不用,凤源君他上回帮我搬了很多货物,我还没还他人情哩。小兄弟既然是他弟弟,这点小钱就不用付啦。”


阿斯特拉被他的热情所染,真诚地道了谢,问到凤源现在的地址后就离开了。



来到了大叔说的公寓楼下,阿斯特拉抬头望了望哥哥在的房间的窗子,心里忽然就涌上一股子委屈:好你个哥哥,不声不吭走这么远,消息也不回一个,害我好找!


他默默在心里发誓见到人以后一定要先好好揍他一顿,让他知道他阿斯特拉的拳头可不是吃素的!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勾了起来,迈开腿往楼上走。


到了门前,阿斯特拉咳嗽两声,理了理自己的衣襟,上下看了一圈,这才抬手敲了敲房门。一面敲,一面等了片刻,里头却没有一点儿动静,莫非哥哥还没回来?阿斯特拉眨了眨眼,加重了敲门的力度,口中叫道:“哥哥,哥哥?我是阿斯特拉,我来找你来了。”又等了好一会儿,阿斯特拉望了望走廊尽头的那间窗户,天色早已黑了,哥哥怎么说也该回来了吧?刚才那大叔也说这个点哥哥早下班了啊?难不成是路上出了什么事?还是说……想到这里,阿斯特拉心里突地一悸,忙后退一步,侧过身一下撞开了房门,冲了进去。


屋里黑漆漆的,阿斯特拉打开灯,环视屋里一圈,见没看到人,目光就落在了紧闭的卧室门上。尝试着转了一下门把手,门“吱呀”一声开了,借着窗外朦胧的灯光看到了床上蜷缩着的一个身影,阿斯特拉终于找到了他连日来想找的人。



凤源睡得很沉,却并不安稳,他浑身都烫得厉害,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一张脸红通通的,在睡梦里也皱着眉头。阿斯特拉将原本跃跃欲出的呼唤卡回喉咙里,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他的脸,咬着下唇想了想,人就在床边坐下,俯下身凑上前去,拿自己的额头贴上了对方的。


好烫!


阿斯特拉心里惊了惊,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的哥哥生这样重的病了。


有多久了呢?阿斯特拉来不及想这样的问题,凤源异常高热的体温让他忍不住往最坏的方向想,是不是之前和怪兽战斗后留下的伤还没好全,是不是王的王者光束虽然复活了他的生命却留下了后遗症,是不是最近几天他又遇上了什么难以战胜的敌人,诸如此类的想法和猜测在脑海中转了一圈又一圈,直到阿斯特拉在彻底查看了凤源的身体,确定他只是单纯的因为着凉而发高烧后才消停下来。长期以来在宇宙各地的流浪让曾经锦衣玉食养尊处优的小王子也学会了不少必备的技能,刚冷静下来便去洗手间接了盆热水搬到卧室,先绞了毛巾给凤源擦了擦脸上的汗,又重新绞了一回毛巾,将其盖到了他的额头上。而后,他又起身到屋外找了一回退烧药,没有找到后又匆匆迈开腿跑到外头刚才的那个小卖部里,问清了药店的地点后又跑去买药,走到半路天又突然下起了大雨,阿斯特拉猝不及防被淋了个湿透,又顾不得找地方躲雨,冒着雨在雨中奔来跑去折腾了一圈才好歹拿了药回来,烧了壶热水好容易伺候着凤源将药咽了,这才总算松了口气,稍稍放了些心。


虽然在外头淋了一身雨,他也没心思洗个热水澡舒服舒服,只一把脱了身上的湿衣裤,随便拿毛巾抹了抹,从柜子里翻出凤源的衣裤胡乱一套。衣服穿在身上有些紧,他也没怎么在意。等一切都做完之后,他才总算有了点心情在凤源床头坐下来,静静地望着熟睡的哥哥发呆,开始想一些刚才没时间想的问题。



哥哥的身体一直很强健,站在他身前的时候,整个人又高大又伟岸,仿佛一座永远不会坍塌的丰碑。他不笑的时候,周身的气势又威严又庄重,不怒而自威,与生俱来的王者气度纵使几经挫伤也不曾消失,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要跟随;而一旦笑起来,他又像是驱散浓雾、直照进人心里的那一道光,那样热情洋溢,自信而又灿烂,教人只要瞧着就不由自主地想要触摸。


阿斯特拉在很小的时候就知道,在很多人眼中,他这个次子生来就是要做雷欧背后的陪衬,做他背后的影子,见证他的兄长胜利与成功的荣光。他不是没有嫉妒过,也不是没有怨怒过,但那些曾经的不甘和怨愤如今早已消失在时光的洪流中不复存在了,L77已经覆灭,无论王座还是权力都成了一片灰,更何况他的兄长就是有那样的能力,用他那满心澎湃的热情,用他那灿烂的发着光的笑容,将自己偶尔会闹闹别扭的弟弟的小脾气都通通磨成了没脾气,让他一面觉得自己哥哥笑得真是傻乎乎又讨人厌,一面又蜷缩在兄长温暖的怀抱中不愿离开,一面抱怨自己的哥哥总是给他惹麻烦真不省心,一面又心甘情愿做他的影为他铲除一切的绊脚石。


啊啊,L77的小王子一边晃着他的小拳头拍打哥哥的脊背,一边又紧紧环着兄长的脖颈缩在他背上蹭他软乎乎的卷毛的时光,只要一想起来就觉得好怀念呢。


阿斯特拉从自己的思绪中出来,微笑着耸耸肩,伸手摸了摸凤源的脸,觉得烧好像没怎么退,心里又担忧起来,沾了沾旁边的水盆,水已经有些凉了,他站起来重新去打了一盆热水,换了换凤源额头上的热毛巾。


啊,说起来,像这样子照顾发高烧的哥哥,好像以前也有过一次呢。


而且,他回头望了望窗外,好像也是这样的大雨天呢。


那一回是他淘气,一听外头一起玩的伙伴说离王宫很远的一座山谷里有比较少见的可爱的小怪兽,好奇心就上来了,缠着哥哥的胳膊就是不松手,要他带他去找。哥哥从来都拿他的撒娇没办法,翘了铎流老师的课就拉着他避开守卫溜出了王宫,结果那家伙说的竟是瞎编乱造的,哥哥带着他在那座山谷里上下来回翻了好几圈都没找着什么小怪兽,最后两人还迷了路。好容易找到了山谷的出口,天又毫不留情地下起了大雨,两个人只带了一把小小的伞,身上也只套了薄薄的一件袍子,雨一淋就湿透了。哥哥拉着他找了个没雨的山洞歇脚,将两人身上的袍子脱下来,用能量烘干后把两件全套在了他身上,又教他撑着伞,自己则背起他冲进雨里一路快走。好不容易回到王宫的时候,阿斯特拉身上除了两条小腿外倒没怎么湿,雷欧却仿佛整个人都泡在了水里,一到晚上就发烧了。


阿斯特拉还记得,那时候自己看着因为发烧而满面通红神志不清的哥哥急得不得了,在房间里跑进跑出上蹿下跳,一会儿去问医生哥哥什么时候能醒来,一会儿吼着教侍女打热水拿被子,一会儿又扑到母后的膝盖上哇哇地哭,直到后面哭累了,在母亲的安抚下睡着以后才安静下来。


想到那时自己的窘态,阿斯特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鼻梁却有些发酸。他吸了吸鼻子,随手扯了一张纸巾擦了擦,好笑地想着自己该不会也感冒了吧,看了看好像睡得安稳了些的凤源,阿斯特拉嘟了嘟嘴,忽然觉得好委屈哦。


自己没日没夜找了他三天,结果人找着了,却病了,又要他这样跑进跑出地照顾,照顾好了这人又只顾自己缩被窝里呼呼大睡,连睁开眼看看他都没有,让他向发脾气骂他一顿都不行,更别说打他一顿了。哼,说好的哥哥要照顾弟弟呢,怎么反而反过来了?


好气哦。


阿斯特拉气鼓鼓地拿手指戳凤源的脸,结果戳了两下后发觉那张脸瘦得都没几两肉,很没出息地又心疼了。


好气哦!为什么哥哥从来都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


阿斯特拉气得伸出拳头往凤源脸上打,可真的触碰到那张脸后却又变成了温柔的抚摸。感受到那张脸的温度好像没有之前那么烫了,阿斯特拉翻了个白眼,默默地咬碎了一颗牙,旋即又轻轻笑起来,小心地掀开被子钻进去,笑眯眯地双手搂住凤源劲瘦的腰来回轻抚。


哼,叫你睡得这么香,我这手跟脚还冰着呢,冻死你!


阿斯特拉在被窝里恶劣地想着,而后又吐了吐舌头,脸缩在对方的颈窝处蹭了蹭。


不过,嘿嘿,果然跟哥哥一起睡就是暖和呀。


淋雨之后不保暖是要感冒的,总不能让这一个明天醒过来后也看到一个病人你说是吧?况且自己怎么说也是远道而来的客人,这里又没有第二张床,怎么能让客人睡沙发呢你说是吧?


阿斯特拉眯起眼睛,很满意自己这个决定。



于是第二天早上凤源醒过来的时候,第一时间就觉察到自己的腰腹都被人紧紧缚住,胸口上还压着什么东西,战士的本能让他一下子绷紧了身体,险些弹跳起来,直到看清这像只大型猫科动物般趴在自己身上的家伙是他那亲爱可爱最爱的弟弟才放松下来。


他眨巴了两下眼睛,有些疑惑阿斯特拉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来找自己有事吗?是不是又出什么事了?这样一想,才放松下来的身体立刻又绷了起来,凤源小心翼翼地将一只胳膊从阿斯特拉的臂弯中抽出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脸,试探似地叫了两声:“阿斯特拉?阿斯特拉?醒醒?”


阿斯特拉撅了噘嘴,很不满地从好梦中醒来,眨巴着惺忪睡眼打了个哈欠,看清眼前人后登时笑眯眯道:“啊,雷欧哥哥,你醒来啦!怎么样,感觉有没有好一点——阿嚏!”


凤源有些懵懵然地看着阿斯特拉在打了一个喷嚏后揉了揉鼻子,旋即又连续打了两个喷嚏,自言自语似地嘟囔了一句“真糟糕啊,果然还是感冒了么”,这才后知后觉地回想起自己昨天好像是感冒了,一直在床上睡觉来着,现在倒感觉好多了,这么说,是阿斯特拉照顾的自己?现在他反倒病了?一股暖流在胸口蔓延开来,凤源咧开嘴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一把把想要起身的阿斯特拉拉回来,揉了揉他的头发:“阿斯特拉,谢谢!哥哥好多了,现在就换我来照顾你吧?”



凤源给阿斯特拉喂了药,煮了一壶热水灌在保温瓶里让他抱着,又从柜子里掏出几件棉袄要他穿。阿斯特拉皱着眉抱怨自己没病得那么重哥哥太小题大做了,被凤源直接无视硬给他套上把弟弟裹得像个粽子。即使如此,凤源还是担心阿斯特拉会感到冷,甚至要到楼下房东那里去借煤炉,被阿斯特拉好说歹说再三保证才打消了这个念头。


好不容易消停下来,自己也饥饿辘辘的凤源又想起阿斯特拉可能从昨天到现在还没吃过饭,赶忙搜刮了一番储藏室和冰箱,煮了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端进来。阿斯特拉没吃过多少地球的食物,来找凤源的这几天里他都是随便啃一两口那种叫面包的东西度过的,现在对着这一大碗热气缭绕喷香扑鼻、浇头也分量十足的汤面,本来并不觉得有多饿的阿斯特拉竟然胃口大开,一接到手里就开始大快朵颐。


“慢点吃,别噎着了。”凤源有些无奈地拿纸巾帮阿斯特拉擦溅到他胳膊上的汤汁,又把自己碗里的肉片挑出来往他碗里夹,见他不一会儿就解决了大半碗,有点纠结地搅了搅筷子道,“够不够?需不需要我再出去买些来?”


“嗯嗯……唔,不用不用,我吃完这个就够啦,真好吃,哥哥好贤惠啊,这手艺可真不错!”阿斯特拉“呼哧呼哧”吸完一碗面,又喝了半碗汤,这才眯起眼抹了抹嘴,满足地放下了筷子。凤源因为那一句“贤惠”而眨了两下眼,拿筷子在阿斯特拉头顶敲了一下,得来阿斯特拉一个狡黠的笑容。等凤源匆匆解决掉自己那碗,正想把碗收起来拿去洗,却被阿斯特拉拦了下来。阿斯特拉笑嘻嘻地握住哥哥的手摇来晃去,撒娇一般拖长尾音道:“雷欧哥哥,这些就先放一放啦,你看,从昨天我来一直到现在,咱俩都还没好好说上一会儿话呢,你病也才刚好,不要这么忙活啦,坐下来陪我说说话呗。”


凤源眨眨眼,面对阿斯特拉的请求他从来都没办法拒绝,便笑着捏了捏阿斯特拉的手,点点头正要在床头坐下来,阿斯特拉却“哗”地一下掀开被子,人往旁边挪了挪,拍了拍空出的位子,笑眯眯道:“哥哥,你病才刚好,千万不能再冻着了,就进来再窝一会儿嘛。”不等凤源答话,就又紧跟着补充道,“再说,两个人抱一起也更暖和不是?”话音落,他就一把将凤源拽了过来,凤源拗不过他,只得跟着钻进被窝,才一进去,一具暖呼呼的身体就贴了上来,凤源一面微笑着揉着弟弟的脑袋,一面细心地将被子又往上拉了拉把阿斯特拉露在外面的肩膀盖住。


阿斯特拉在哥哥的颈窝里蹭了两下,就抬头冲着凤源笑道:“呐,雷欧哥哥,我听王说你之前跟布莱克星来的那些圆盘生物战斗的时候……嗯……”他的眼神黯了黯,默默咬了咬牙,还是决定把那个词跳过,“你现在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王的能力我自然相信,但还是好担心。”


凤源愣了愣,心里知道他说的是哪件事,看他这副又纠结又担忧又咬牙切齿的样子,不由地低笑出来:“所以你就是因为这个才千里迢迢赶过来找我的?”见阿斯特拉点了点头,凤源笑得眯了眯眼,轻捏了一下他的脸颊,“放心吧,哥哥没事的,还要一直陪着阿斯特拉的。”


不想阿斯特拉听了这话,突地一撅嘴,伸手就去挠凤源的胳肢窝,从小一起打闹到大的经历使他对眼前这具身体简直了如指掌,没两下就让凤源笑得没了力气,软在枕头上只说“别闹”,阿斯特拉看着凤源被热气熏得有些发红的脸,平日里硬朗的眉目现在完全趋于柔和,神态中还带了那么一点点无措,只有双眉之间还留了那么一点点折痕,昭显着这个人曾经经历过的那些风霜。收敛了一下心中涌动起来的那些复杂情绪,眼里闪过几点狡黠的精光,阿斯特拉眯着眼凑上前去,在哥哥的鼻尖上轻轻舔舐了一下,口里半是抱怨半是撒娇地说道:“好嘛,哥哥既然说要一直陪着我,那还怎么总是这么不当心呢?你瞧,在战斗中因为太拼命而总是让自己受伤我就不多提了,现在这个病又怎么说呢?昨天你那模样可差点没把我吓死。”见凤源张张嘴要分辩,他眼疾手快地一把捂住了他的嘴,继续说道,“还有,既然地球上的事都已经结束了,哥哥为什么不来宇宙找我?拍拍屁股就走人算怎么回事?给你发签名也不回,哼,还说要一直陪着我呢,哥哥就会骗人!”


凤源被他紧紧捂着嘴,支支吾吾说不出话,眼里瞧着阿斯特拉两眼红红委屈巴巴简直就快要哭出来了的小模样,心里就发起酸来,也不去管阿斯特拉还捂着自己嘴的手了,两条长胳膊一伸就搂住了阿斯特拉的后颈,一手按着他的后脑把人贴在自己胸口上轻轻安抚。阿斯特拉头埋在哥哥胸前,嘴角悄悄勾起一抹胜利似的笑,悄咪咪在被窝里抬腿缠上兄长修长的腿,整个人压到了他身上,原本捂着凤源嘴巴的手也慢慢往后伸,探了探身下人后颈下方的蝴蝶骨。


其实现在这个姿势两人都不怎么舒服,但凤源的思维暂且停留在如何安抚不开心的弟弟上头,完全没察觉到这个被他搂在怀里的人的小动作有往越来越不老实的方向发展,而阿斯特拉更是巴不得哥哥再多抱自己一会儿,身体上因为动作的长久僵持带来的酸痛早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过了不知多久,还是凤源自己感觉怀中的弟弟情绪似乎好了很多,这才有了多余的心思留意其他。因为怕阿斯特拉这样半躺着会不舒服,他揉了揉弟弟的头发,关切地问道:“阿斯特拉,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要不要躺下来再睡会儿?”


阿斯特拉抬了抬头,用一对晶晶亮亮的眼睛盯着哥哥,笑眯眯地说道:“好很多了,我说了没事啦,哥哥实在太小题大做了。”凤源轻点了一下他的鼻尖,道一句“任何事都不能掉以轻心”就抽出手脚坐起来,他还不太习惯这样大白天的躺在床上无所事事,既然阿斯特拉不愿睡觉,他陪他干坐着也没意思,就试探性地问道:“那你现在有没有什么想做的事?”


“没有啊,我只要有哥哥在这里就够啦。”阿斯特拉乖巧地回答,心里知道哥哥的意思,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瞥见柜子旁靠墙摆放着的一个奇怪的葫芦形的大箱子,就拽了拽凤源的袖口,指着那东西有些好奇地问道,“雷欧哥哥,那玩意儿是什么呀?长得好奇怪!”


凤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微微笑起来,起身下床把那盒子搬过来,当着阿斯特拉的面拿出里头的吉他,随意拨了两下弦道:“这个叫做吉他,是地球上的一种乐器,唔……有一点像当初我们在L77上学的里拉。”


阿斯特拉一听,立即兴奋起来,里拉是他以前在L77上最喜欢的乐器:“哦?地球上还有这样的乐器?看起来比里拉复杂多了!哥哥,你会用吗?”

凤源轻轻点了点头,调整了一下姿势,对着阿斯特拉眨了眨眼:“想听吗?”


阿斯特拉兴奋地点点头:“当然!”


凤源微微笑起来,表情愈发柔和,修长的手指轻拨长弦,悠扬而带着些许悲伤的曲子登时在窄小的屋子里飘扬开来,他张开口轻轻唱:


打开窗 凝视着星空

可是已经看不到可以归去的故乡了

那些难以抹去的回忆 至今依然留存在我的心中

对着蔚蓝的星空唱这首歌 告诉 请告诉我爱的人

这首寂寞的星空的叙事曲

沾湿了孤身一人流浪男子的脸颊

凝视着黎明的流星

那一定是给故乡的信吧

可是那颗美丽的星球再也看不到了

她消失在黑暗的那方 对着蔚蓝的星空唱这首歌

告诉 请告诉告诉我爱的人

如果行的话 要像那个时候那一天一样

唱这首星空的叙事曲

……



哎呀,鼻子好像又发酸了,真是的,这种时候啊。


阿斯特拉趴伏在枕头上,歪着头静静地望着坐在床边的凤源逆光的脸,窗外的雨仍在哗哗地下,哥哥的歌声和曲声却仿佛从未如此清明而动听。


视线开始变得有些模糊,阿斯特拉在恍惚间又想起了很久以前L77雷欧高烧那回,哥哥好了以后自己也是缠着他不撒手,晚上睡觉还要哥哥唱歌哄着才肯睡,那时候哥哥的歌声啊,也是好听得不得了呢……


不管是那时候的摇篮曲,还是现在的这首歌,那都是哥哥的歌声啊……


对于阿斯特拉来说,只要是哥哥唱的歌,永远都是世界上最好听的歌声。

————end————


【狮子中心】【主七狮,有狐狮亲情向】凛冬已逝(中)Part6~8

墨轻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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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6

阿斯特拉视角


在哥哥抱住我的那一刻,我感到自己的脑子里有根弦“咯噔”抖了一下,有什么念头一闪而过,多日来困住我的难题的答案仿佛一瞬间浮出了水面,在企图溜走的时候被我抓着了辫子。


哥哥紧紧地抱着我,脑袋搁在我的肩膀上,在我的视线里只能看见他流线型的劲瘦的脊背。虽然看不到他的脸,但我能明显地感觉到这具拥住我的身躯在一下一下地抽搐,这让我有些慌乱,想挣开他的怀抱看看他有没有受伤,但旋即脑中涌上来的一个新念头又让我打消了这个想法:


哥哥不是伤在身上,而是伤在心里。


他抱我抱得那么紧,仿佛只要稍一放松,我就会从他身边溜开,永远不回来似的。


他在害怕会失去我。


这份恐惧仿佛穿透了对方的骨髓皮肉蔓延到了我身上,因为我发觉自己也开始感到害怕,害怕这具拥住我的温热的身躯也会在哪个我没留意的时刻悄悄溜走,永远不回来。


毕竟这样的事情已经确确实实发生过一次了,关于那一件我连想都不敢想第二次的事,如果没有王后来的帮助,现在在我怀里的就只会是一个我想象出来的虚影。


恐惧随着我的回想迅速放大,我听到自己低低地呜咽了一声,然后张开手臂搂住了哥哥的腰,比他搂着我还要大力,然后我感到压在身上的力量也跟着变得更大,于是我也继续加大了力气……我们两人之间的拥抱,在心中喷涌开来的恐惧和执念的影响下,变成了另一种形式的角逐。


在这种别样的“缠斗”中,我竟然还有心情冲走过来想拉我们的泰罗摆手。看着泰罗一脸无奈地退回去干活,我也单方面地宣布认输,放松了搂在哥哥腰背处的两手的劲道,转而来回轻抚着哥哥的脊背。哥哥好像感受到了我的安抚,绷紧的身躯缓缓放松下来,身体的抽搐也渐渐停止了。等到他已经完全平静下来,我伸手摸了摸他头顶的飞角,另一手搭着他的胳膊,慢慢退回了身体。


我打量了一下他的脸,哥哥的眼睛有些发红,但我能确定他并没有流过泪,因为从头到尾我都没有感觉到后颈上有过湿意。但他这幅明明想哭明明需要哭却哭不出来的状态反而让我更加担心,比起这样死扛着把眼泪往肚里咽,我宁愿他抛开所有包袱痛痛快快哭一场(我保证绝不取笑他),毕竟即使是块石头是堵墙都需要通气的地儿,哥哥这样总把苦水堵在心里不发泄出来,是要憋坏的。


接下来好像一切又都恢复了常态,我们仨很快回到了警备队,泰罗去找佐菲队长复命,我则又推又拖地把哥哥拽到了银十字中心。虽然哥哥再三强调身上那些黏糊糊的恶心的液体都只是怪兽的血而非他的,但我就是放不下心。好在哥哥虽然别的地方倔得要命,对我却是百依百顺的(我不会承认这一点让我很满意也很得意),没让我花多少力气和口舌就乖乖进了医疗室。


在医疗室外头徘徊了两圈后,我不经意地抬了抬头,一眼便瞅见走廊那头立着的红色身影。赛文前辈整个人笔直地站在那里,见我朝他看过去,就对着我点了点头,慢慢走过来,略一踌躇,用手指了指医疗室紧闭的门问我:“雷欧他……在里面吗?”


“是。”我应了一声,看赛文前辈紧紧盯着门,眉头微皱有些担心的模样,就好心地提醒说,“前辈不必担心,哥哥他没出什么事,是我不放心非要他过来做个检查,他拗不过我才来的。”


赛文前辈点点头,又抬头往顶端的窗户看了一眼,嘴唇动了两下,好像在斟酌接下来要说的话,然而没等他说出口,里头已经传来一声机械的“一切正常”,一下把他所有要说的话堵了回去。他有些纠结地摇了摇头,轻轻喟叹了一声,转而看向我,交代了一句“他就麻烦你多照顾了”就转过身快走几步匆匆消失在了楼梯口。


其实听到他那句交代的时候我是很想翻白眼的,这不废话么,我自己的哥哥我当然会好好照顾,不用你操心!但我知道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虽然里头那台冰冷的测试仪说哥哥的身体一切正常,但有些病痛不是简简单单用机器就能检测出来的,我很确信哥哥生了“病”,也敢说这个“病”一定跟他在地球上遭遇的那些过往有关,且看赛文前辈刚才那副模样,他那样一个精明人,想必也一定意识到了这一点。


在确定了这一点以后,我就知道我现在必须要做点什么了;哥哥在自己和他人之间筑了一堵墙来隐藏他所有不愿为外人道的苦痛和脆弱,而我清楚地知道,想要敲碎这堵墙,光靠我一个人是远远不够的。

 


Part7

赛文视角


脑袋胀得厉害,我揉了揉眼角,强迫自己继续把注意力放在眼前的数据板上。

从银十字回来以后,我动用了自己在警备队的权限,从资料库里翻出了所有光之国的观测仪记录下来的雷欧在地球的战斗经历和相关资料,时间跨度包括了我作为当事人和他一起度过的那段岁月,也包括了MAC队全灭后他独自一人背负起所有苦痛和责任继续战斗的时光。


在希尔巴布美破坏了整个MAC基地后,我独自一人漂浮在地球外太空被佐菲大哥救回了光之国,在彻底昏过去以前,我特意嘱咐大哥替我多多留意雷欧在地球的情况,所以现在手上的这份资料的后半部分记载得十分详尽,甚至于凤源在哪天几点带着小通去哪里锻炼都一清二楚。我就着资料大致回顾了一遍曾经在地球上和源一起经历过的点点滴滴,然后开始一页一页仔细地浏览没有我参与的MAC队全灭以后的记录。


自雷欧兄弟来到光之国后,我和他之间就只有那么一次尴尬的对话,那以后的几天里,不是我躲着他,就是他避开我,就像今天下午我听闻他和阿斯特拉跟着泰罗出任务回来就去了银十字中心,虽然特意过去看了看,却没等雷欧从里头出来就先行离开了,只跟阿斯特拉说了那么两句话。经过几天的冷静思考,我已经确信我和他之间出现了某些不为我所掌控的问题,而激发这些问题的导火索就出在我离开他的这几个月里。


事实上,在我第一次和雷欧化身的凤源见面时,我就从眼前这个青年身上看到了一些同他青涩的面貌和年轻的经历不相符合的、不露痕迹蛰伏在他心里的、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阴影,这是理所当然的,没有人会在彻底失去整个深爱着的家园后还能表现得若无其事。但他那时还能露出那样灿烂的笑容,眼中还能涌现对未来的无限期盼和对现状的满足,而且那时他的身边有我,有白子,还有小通小香和那么多的体育馆的孩子,我能看到那种阴影在他身上渐渐褪去,也能看到那些他心上、身上被过去的战火烧出的伤痕一点点地愈合。虽然后面发生的一些事也曾狠狠地将这些伤痕重新撕得血肉模糊,比如马格马星人和孪生怪兽的再度出现,比如与罗恩的重逢,比如他在废墟下救出的飞鸟兄弟,但无论怎样,那时的我总有办法摸索到源的所有心理和情绪,总有办法把那些撕裂的伤口重新抚平并贴上适合的伤药。因为那时候的凤源,他整个的生活都被我包裹着,被我掌控着。我为他制定了一条严密的道路,并用自己的拐杖、用各种各样的特训敦促着他沿着这条道路一步一步在我的见识下前行,不容许出现一丝一毫的偏差。而他也完成得很好,在我的眼皮底下从起先的、会为了许许多多不适时的感情牵绊干扰内心的倔强固执的愣头青,渐渐褪去青涩,变得稳重而沉着,不会再盲目地感情用事,也不会轻易让多余的情绪蒙蔽原先的目标,一点点成为我希望他成为的那副模样,直到……


希尔巴布美在灭了MAC队之后又袭击了地球,我是知道的;源一个人扛起了原先7、8人一起的所有任务,独自为阻止布莱克星的侵略计划奔忙,这些我也是知道的。但在看了这些资料以后,我才第一次知道,原来不仅是我和其他的MAC队员,连白子和小香也离他远去,原来源对于圆盘生物的判断常常遭到地球人的怀疑和嘲讽,原来源还有一位好不容易才冰释前嫌重归于好的挚友死在了圆盘生物撒旦莫亚的手中,原来有些地球人甚至认为是雷欧的存在才引来了怪兽的侵袭,原来源曾为保护那位出言开解过他的地球女性献出了自己的生命,原来雷欧曾经那样悲惨地死去,原来直到最后,就因为雷欧没有及时回应布莱克恩多的挑衅出战,连小通都可以说出那样伤人心的话。


放在以往,我绝不会矫情到连这些繁琐小事也条条留意。若放在以前,我说不定还会直接一拐棍呼啦下去,恨铁不成钢地训斥他怎么可以为了这点事耿耿于怀。事实上,我在地球上对凤源的那些特训在兄弟中间都知道得一清二楚,我还待在胶囊里的时候,杰克和艾斯就不止一次在来看望的时候对我抱怨这个。其实,无需他们多提,我自己就清楚地知道那时对他确实有些过分严苛,但当时的情况并不允许我采取什么怀柔政策,尽快的成长于他与地球而言都是排在最前的、最重要的事,如果我的斥责和严打能够让他做到这一点,那么我并不介意做一个旁人眼中的斯巴达教练。


但那时是那时,现在是现在,我在胶囊里回想那段时光,想起源的每一次意气用事和每一次无谓冲动,心里却再没有当时那样的恨铁不成钢的情绪了,反而还觉得他红着眼咬着嘴唇不服气地瞪自己的模样非常可爱;想起他被我开着吉普车撞得落下山坡滚得满身是泥、被我的回旋镖砸得满头是血的样子,心里也没有当时那样暴躁急迫的情绪了,反而还忍不住想把那只灰头土脸的小泥狗从回忆里拖出来搂进怀里。这可能有些奇怪,但我必须得说,在一切都尘埃落定之后,从前一直被我深埋在心底的想法已经在迫不及待地破土而出,再面对他的时候,比起从前居高临下严肃寡欢的诸星队长,我更想以一个平等的姿态和他发展一段全新的感情,尽己所能地让那个看似神经大条实则敏感多情的家伙能够好好享受一回被人爱着的感觉……


是的,我喜欢他,诸星团喜欢凤源,赛文喜欢雷欧,在很早以前,甚至早到我和他的第一次见面,我就清楚明白地知道这一点。


分析完资料,我觉得自己已经大致找到了那些问题的导火索,所以我现在要动身去寻求一个人的帮助,以便确定这一点。


 

Part8

阿斯特拉视角


相信我,我一点儿不想被人说跟赛文前辈心有灵犀心意相通(嗬,那会让我做噩梦的!),但事实就是如此。在把哥哥送回住处之后,我找个了借口溜出来去找赛文前辈,然后就在半路上恰好碰上了出来找我的这个我要找的人。


赛文前辈一上来就给了我一个重磅消息(虽然我早就自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然后就很厚脸皮地开始对我提出要求,让我跟他一起帮哥哥解开心结。


嗐!虽然我从来都不喜欢眼前这家伙,更何况几分钟之前他还对我宣布说要泡我唯一的兄长,但他现在看起来那么真诚,而且我能看得出来他是真心为了我哥哥好,那么即使他给我的这个方案听上去有些疯狂,我又有什么理由不试一试呢?


——(中篇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