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虫虫窝

【亲情向】奇妙罗宾的冒险 上

草格:







1.


达米安在最近几天显得很沉默。


布鲁斯很理解,前几天的溺水真的吓到他了,所以他只是吩咐阿福多做一些甜度高的食物来安抚人心。当然他自己也抽出了好几个晚上,陪着达米安看书,画画,或是一起在花园散散步。


这天晚上,他们走的稍微远了一点。


当布鲁斯看到那两方墓碑的时候,稍微有些惊讶,而达米安低着头,直直的往那边走。他站在那旁边,抬起头来问布鲁斯,“……你是如何面对他们的死亡的?”


年轻的男孩看起来迷茫又脆弱,他的手指捏着像是蝙蝠一眼形状古怪的飞刀。布鲁斯走上去,他把手搭在达米安的肩上,看着墓碑上的字。


“那很难。”他承认道,“它从来也不会离开。”


风声在树林里穿梭,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达米安将飞刀放进口袋里,“……那么父亲,你不想为他们复仇吗?……例如把罪犯抓起来?”他尝试着小心翼翼,让真意隐藏在试探的话语里面,某种逼问的锋刃却不小心泄露。


布鲁斯不明所以,“……我当然有一段时间想要去当一个警察,不过现在……”他拍了拍达米安的肩膀,“我发现不只有一个方法我能帮助他人。”


他自认为理解了达米安的想法,努力向男孩阐述一个企业家对哥谭的作用,没有明白男孩漫不经心的点头并非是心血来潮询问的后悔,而是无可奈何。


2.


三天之前,罗宾达米安醒来,惊愕的发现在这个世界里没有超级英雄,布鲁斯是个伟大的企业家,迪克是个自得其乐的警察,杰森是个旅游作家而提姆是个程序员,他们没有一个人跟超级英雄搭边,而且还一脸茫然的反问超级英雄不是漫画里的产物吗?


罗宾闷气了好几天。


3.


所以当天晚上,布鲁斯在客厅看到奇装异服的达米安打算偷偷溜出去的时候,有那么一会,这位父亲的脑子里在想今天是几月几号。


“达米安,你在干什么?”布鲁斯按着额头,叫住了达米安。“你穿的这是什么?”


达米安不情不愿,“……父亲,你不明白,哥谭需要我!”


 


?????哥谭人民是需要精神娱乐吗?


他看最需要的是医生,治一治达米安的服饰审美。


 


“回房间待着去,别想着这些乱七八糟,超级英雄是漫画里的事。”布鲁斯重复再三,达米安才愤愤的转身回去,并往门上踹了一脚,听着都替门心疼——漆都掉了。


4.


但布鲁斯想的还太美了,他以为这是青春期,没想到这是日本所说的中二期。


达米安被他抓住超过三次,而且坚持认为哥谭需要罗宾,并且和布鲁斯吵架,认为他也应该投身进超级英雄的事业里。布鲁斯感到心累。


5.


“……达米安……暂且不说你一心想要当超级英雄,可罗宾是漫画纽约里蝙蝠侠的搭档,怎么你也不应该盗用别的英雄的名字吧?”布鲁斯一语中的,达米安面上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6.


蝙蝠侠是一本漫画,他们都是漫画里的人物。


达米安有些恍惚,难道上演的是《达米安的世界》?*


可问题是也没有兔子洞给他钻,或者是……


 


接下去一个月阿尔弗雷德发现达米安总是贴着墙在走。


7.


达米安用了好几个月去补关于蝙蝠侠的事情,他俨然变成了一个蝙蝠侠的迷弟,收集了各种各样的蝙蝠侠周边并宣称用于研究。


——包括抱着蝙蝠侠的抱枕睡觉进行安眠研究。


8.


然而一切的平静随着大事件罗宾之死结束了,漫画里蝙蝠侠的疯狂似乎感染了达米安。


他更加烦躁,向布鲁斯询问认不认识有关魔法的人士,而布鲁斯古怪的看了他一眼。


“水晶球星座研究学会算吗?那是我上大学认识的一帮神秘学人士组织的。”他绞尽脑汁的试图为达米安提供答案。


“…………不算。”达米安冷酷的拒绝了布鲁斯。


9.


看来只有从他自己来的时候下手了。


在如今这个哥谭扮成罗宾去打击罪犯似乎有些不可行,这具身体也并没有到达超越普通人的体能,达米安看了看最近都准时坐在门厅假装看报纸实际上用眼角瞄着他的父亲。


他买了卡,展开了艰苦卓绝的努力,试图在游泳池里溺水。


10.


目前来说,计划很成功的停留在放松身体漂浮水中这个阶段。


然后他就被布鲁斯喊着救生员!!救命啊!!!给人捞起来了。


 


TBC



完美世界 The Perfect World(蝙蝠侠中心,BruceDick)

黄瓜蕉Cunana:


无穷宇宙的无限可能,每一个世界,每一种选择,无数非线性的彼此平行时间线,那一晚,曾经就紧攥在他手中,被他的一个选择所牵动。


他最可怕的敌人,最致命的动摇。


这个宇宙所面临的无数危机中最微不足道的一个。


他的决心。


他的选择。


“没有什么完美世界,布鲁斯。”那个人说,“从来没有过。”


而他永远不会记得。


 


当布鲁斯醒来时,他依然独身一人。黑暗中,他父亲遗留给他的巨大宅邸静谧无声,如同沉眠的巨人,看守着那深埋在地下的,不为人知的秘密。


无人知晓那穿梭于黑暗的奇异身影,那诡谲可怖的犯罪斗士,那与这座城市中蓄积已久的罪恶和不公正宣战的孤胆英雄,究竟是谁。无人知晓那面具下隐藏的是怎样的面孔,如怪物般狰狞,还是街道上无数次与自己擦肩而过的陌生人。


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哥谭年轻的社交名流,亿万富翁布鲁斯·韦恩在夜晚的真实身份。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他在十五年前做下的决定,那一晚他对着烛光所说的誓言。


他十多年如一日的钻研和苦练,他追寻理想的执着。这一切都不被除他以外剩余的整个世界所知晓。对于所有其他人,对于朱莉,他是布鲁斯·韦恩,懒散不学无术的富家子弟。他懦弱,虚伪,自私。这不是秘密,也不是真相,而是这世界对他所有期望的回馈。就像这世界上每一件事情,人们的解读仅仅是他们心中所想的映射,并非真实。


而他只不过乐于利用这误解。


那一天敞开的窗口飞进的那只蝙蝠,启示着他所需要的伪装。将恐惧投入罪犯的内心,让那群迷信而懦弱的家伙闻风丧胆。


化身为蝙蝠。


 


他孤身一人行走在东城区肮脏的小巷中,宽檐帽把脸遮住大半,长至脚踝的风衣紧裹住这令整个世界困惑不已的秘密。路旁积水里支离破碎的霓虹随脚步晃动,他跟随着前方不远处鬼鬼祟祟的身影,追寻着一个新的线索。


近日来一个自称时间大师的神秘恶向哥谭的上层名流们派发了勒索信,声称自己已经造出了一台“假如机器”,如果他们不付给他大量赎金,他将纂改历史,让他们的家产不复存在,甚至将他们本人也从历史上抹去。而布鲁斯·韦恩自然也是其中一个被威胁的对象。


没有人愿意冒这样的危险,却也没有人甘心为了这样空口无凭的说辞掏空口袋。但时间大师似乎具有极强的说服能力,珠宝大亨斯普朗的太太已经向警方证实自己和丈夫已经向这位恶棍偿付了赎金。据斯普朗太太说,时间大师用他那台威力无匹的机器向他们展示了如果他们拒绝支付赎金的下场,而那场景足以令人信服。


面对蜂拥而来的记者,布鲁斯·韦恩怯懦地宣布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只要时间大师别让他的奢靡人生化为泡影。但实际上,他并不相信这台“假如机器”真的具有像时间大师所声称的那样强大到足以篡改历史的力量——更多的可能是催眠,致幻,甚至只是巧借声光的雕虫小技,只要它所暗示的“假如”足以让对自己的财富地位早已心怀不安的黑心商人们乖乖听话,这台机器就已经达到了它的目的。


布鲁斯·韦恩将在指定的时间将赎金放到了指定的地点。而蝙蝠侠则守候在屋顶上,等候着时间大师前来取走赎金的手下。


他可以击倒那个喽啰,吊住他的双手将他从高楼坠下,逼问出时间大师的所在。但他不想冒任何风险。他想要亲眼看到时间大师和他的假如机器,亲自确认他们的确没有任何威胁这座城市中任何一个人的能力。于是他乔装打扮,跟随着时间大师的手下一路来到了这栋位于东城区偏僻小巷尽头的破旧公寓。


接下来的一切非常顺利。他打倒了几个看守房间的雇佣大手,夺回了装满赎金的手提箱,找到了位于爱因斯坦画像背后隐蔽暗门中的实验室,看到堆在墙角的其他赎金,以及——


一台布满管线和指示灯,冒着蒸汽,占据了半个实验室的巨大机器。


时间大师披着白色的实验服,带着时钟表盘模样的厚厚护目镜,从机器前转过身来。


“啊,我知道你一定会来。我知道这故事一定会吸引你。”那个科学怪人怪异地微笑起来,“每个人都有自己想改变的事情,你当然也不例外。也许你的愿望比任何人都更强烈,所以你才会穿上这身制服,不是吗?”


在蝙蝠侠出手阻止之前,时间大师飞快的转动了假如机器上的几个旋钮。


“就让我们来看看吧。”他说,接着世界旋转着陷入了一股巨大的声光洪流中。


 


他看到了他的父母。在那无尽的,不断涌向他身后的时间洪流中,他看到年幼的他迈着蹒跚的步伐走向他的母亲。他看到他的父亲将他高高举起,用胡须蹭着他的面颊。他听到他们的笑声,轻柔,爱怜,自豪。


他看到那一晚小巷中对他们举起的枪,他听见母亲的尖叫。父亲奋不顾身地扑向枪口,试图保护他们。


他看到母亲哭叫着抱紧他父亲渐渐失去生息的身体,接着枪声又一次响起。


他看到他所破解的一个又一个谜案。自掘坟墓,坠入化学药剂桶中的杀人凶手,被银色子弹结束罪恶生命的吸血鬼,那无恶不作的邪恶的修道士和他的手下。屡次逃脱死神桎梏的死亡博士和他的印第安仆人。他和那心智扭曲的犯罪天才雨果博士的激战。


他在那一瞬间看到了他人生的每一刻,这世界所经历的每一分每一秒,已经过去的,即将到来的。时间平整地铺展开来,填满了整个空间。他脑海中却怪异地宁静无物,仿佛陷入了某种顿悟。


在那无限延伸的尺度上,那个特殊的节点渐渐地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力,如同无尽线索上的一个绳结。他下意识地向那个满脸是泪的小男孩伸出手,他的指尖似乎已经触入洪流之中,却又离那洪流无限遥远。他清醒过来,注视着在他眼前不断变换和铺展的,他所经历的一切,渐渐地意识到他所看到的究竟是什么。


这是幻觉,毫无疑问。催眠或是致幻药物,和他猜测的一样。他将手探入多功能腰带,寻找着减缓心率的药物,以缓解幻觉的症状。但他的手指却什么也没有碰到。他低下头,看着那发光的洪流穿过他的身体,推挤着汇入远方,意识到他并不在这里


他不在任何地方。残存在这洪流中的仅仅是他的意志,他的思维。他的实体并不存在于这幻觉的空间。而他失去了对实体世界的控制。


这远比他想的更加严重。


“看着这一切,看着你的过去,你生命的每一分钟,每一秒,蝙蝠侠。”一个声音在他耳边低语,那是他的敌人,将他抛入这幻境的罪魁祸首,“你的人生,你的错误,你的悔恨。看着它们——你一定想知道假如某件事没有发生,世界会变成什么样,不是吗?”


“这个疑问,这个永恒的,无法被回答的问题,被线性时间所禁止的假如探究——而我,时间大师,打破了着宇宙时空的规则。是的,即使这愚蠢的社会热衷于抛弃天才——”时间大师怪笑起来,疯疯癫癫地说着,“但我的发明证明了一切!我,丹尼斯·奥内尔,才是这个世界最伟大的物理学家!如果我可以随心所欲地改变这个世界,这个世界的认可对我来说又有什么意义?”


时间洪流猛地退去,收缩进空间中漆黑的一点。他猛地坠落,撕裂,压缩,从那幻境般的世界中降落回地面。他的身体依然站立在原地,维持着前进的姿势,不曾动弹。他片刻前所体悟到的景象也随着洪流的消失而逐渐散去,成为无法理解的零散回忆。


也许那并不是幻觉。也许他的确进入了宇宙之外的另一个空间,一个超出三维的空间,唯一能够操纵时间的地方。他的三维身体无法在那空间里触碰任何东西,正如纸面上的图画永远无法触碰纸面之外的世界。


在那个空间里,他只是一个幽灵,一个不完整的影像。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时间大师怪笑着,扬起手臂,展示着那台奇异的机器,“和我合作吧,蝙蝠侠。我会给你做出改变的机会——想想,在每一起谋杀发生前阻止行凶者,在每一场劫案发生前警告警方——让一切犯罪消失,这是你想要的完美世界,不是吗?”


“这就是你做这一切的原因,奥内尔?”他问道,缓步向前,警惕着不想惊扰自己的猎物,“你用勒索做为诱饵吸引我来寻找你和你的机器?”


“难怪他们叫你世界上最好的侦探。”时间大师被乳胶手套覆盖的手指漫不经心地触碰着假如机器上复杂的旋钮,“我不需要那些钱,也懒得和那些寄生虫作对。但你必须承认他们是绝佳的吓唬对象,不是吗?当你拥有一切的时候——你才会恐惧失去。就像那个有钱公子哥,布鲁斯·韦恩。就像布鲁斯,你看看他,他永远不会明白——”他的声音变得尖利,“他不会明白付出不被认可的痛苦。”


蝙蝠侠皱起眉,他曾经的假设已被彻底推翻,“你究竟创造了什么,奥内尔?这机器究竟能做什么?”


时间大师像个孩子似的咯咯笑了起来,“我创造了一个窥见神明的通道。”他说,“而通过这个通道,我可以将你送人任何一个时间,任何一个地点。你可以改变那个节点,改变整个时空的轨迹,你可以将无数个假如变成真实。”


“你可以自己来做这件事。”蝙蝠侠尽可能语调冷静地问道,“你并不需要我。”他已经靠的足够近。


“我尝试过。我尝试过提出一个假如。”时间大师看着他,那厚厚的镜片反射着实验室顶部的雪白灯光,他谜语一般的回答道,“而我看到了你,我看到你在未来和过去实现了这一切。”


他屏住呼吸,猛地向前跃去,将机器旁的怪人推开,接着将全身的重量猛压上去。他将时间大师的脸颊朝下死死压在地上,双手交叉锁在身后。时间大师侧脸上缓缓勾起一个微笑,他浑身的肌肉松懈而没有丝毫抵抗,仿佛对这一切早已明了。


“然后,你打晕了我。”那个疯疯癫癫的家伙说。


然后,他打晕了时间大师。


 


他站起身,回望着那巨大的,依然在隆隆运转的假如机器。他确信时间大师不可能在离开机器所创造的通道后依然理解自己所看到的一切。因此他所说的谜语般的预言也仅可能是一知半解的猜测。


他想起那个绳索上的节点,他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一夜,将这整个时空分为正负的原点。他想起那朦胧不清的,已不复存在于他记忆中的,他所窥见的未来。


他想起时空大师的话,“让一切犯罪都消失,这是你想要的完美世界,不是吗?”


一个窥见神明的通道。


他的手指触碰上机器的旋钮,他记得时间大师如何操控它们,他可以再一次进入那个通道,他可以……回到那一晚。


他可以改变那一切。他可以改变无数个那样的夜晚。他可以让他所遭遇的一切从不发生,也不会发生在任何人身上。他可以实现他的誓言,真正地,彻底地实现。


他可以让犯罪从这世界上消失。


他可以不做蝙蝠侠。


“请不要这么做,布鲁斯。”他身后,一个声音说道。


他猛地回过头,一张陌生的面孔回望过来。一个年轻的男人正站在他身后,朝他微笑。那张年轻的,与他年岁相仿的脸庞上隐隐透露出恐惧和倦怠,却坚定得不容拒绝。


他看着那双蓝色的,毫无杂质的眼睛,怔怔地陷入了涌动而纷乱的思绪中。他所遗忘和失去解读能力的一切,他在假如机器中看到的一切,他的未来,他的过去,他的每一种可能。


他似乎曾经看到这双眼睛,无数次,一次次。


“我的名字是迪克·格雷森。”年轻人向前走了一步,将手掌缓缓地,不容抗拒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你一定很想知道我究竟是谁。”年轻人深吸了一口气,“我来自另一个世界,布鲁斯。在那个世界,我和布鲁斯·韦恩是恋人。”


他猛地睁大了眼睛。


“而我之所以来这里的原因,是为了你,布鲁斯。”年轻人轻声说,“我必须阻止你。”


 


“我的世界,是被你改变过去和未来之后的那个世界。”年轻人说,“你利用这台机器终结了这世界上的一切犯罪,你创造了一个完美的世界,在那个世界里,你是神明一般的存在。而我来自那个世界。”


蝙蝠侠的肩膀微微抖动了一下。这也许是一个玩笑,一个阴谋,一个邪恶的,庞大的野心计划。他的敌人挫败他的诡计。这太过离奇,这不可能是真的,他无法理解,无法明白,他无法相信。


但他眼前的年轻人知道他的名字,知道他的真实身份,知道他即将做的一切。


但他知道这一切并非谎言,因为他知道他曾经看到过这双眼睛,无数次,在他的未来和过去,在每一种可能中。因为他知道他可以相信迪克·格雷森。即使他并不知道为什么。


“我真的做到了?”于是他低声问道,注视着年轻人的眼睛,依然没有丝毫松懈。


“你改变了一切。”年轻人微笑起来,“我从没有想过我真的能见到你,触碰到你——你像是一个全知全能的神,拯救苍生,化身万千。我从没有想过你会找到我,告诉我,我的世界是一个巨大的错误。”他的笑容渐渐地带上一丝苦涩,“我从没有想过,你和我的布鲁斯·韦恩只是同一个人的两种不同可能。”
“你的布鲁斯·韦恩?”蝙蝠侠皱起了眉。


“在我的世界,布鲁斯·韦恩的父母没有死。”年轻人说,“你通知了哥谭警察局,及时阻止了乔·丘尔的罪行。你提醒了我的父母,让他们从一次谋杀中幸免于难。你就像是我们的救世主,不断同时出现于这个世界的任何时间,任何角落,像这样阻止了无数了犯罪,无数罪恶的可能。”


“知道吗,我和布鲁斯的第一次相遇——是在哈利马戏团。”年轻人说,他的眼睛中闪烁着笑意,“那是一场慈善义演,布鲁斯承担了所有的演出开销,而我是马戏团最年轻的明星,飞翔的格雷森。”他的神情温柔又勇敢,仿佛面对任何危险也依然会这样地笑着,永不改变,无所畏惧。


“飞人表演出了一点小意外,但自从你警告过我们关于托尼·祖可的事情之后,我们的所有表演都会拉起安全网,所以没有人受什么重伤,老爸断了一两根骨头,皮肉擦伤,老爸自己说他经历过比这惨烈几百倍的。”他说,“但表演依然因此终止了。布鲁斯走进了我的帐篷。他刚刚开着自己的敞篷跑车一路狂飙把我爸送去了最近的医院,而我正一边擦眼泪一边替他收拾去住院需要的东西。”


“后来布鲁斯读完大学,做了个外科医生,他父亲对他的影响很大,而那次马戏团事故也让他坚定了自己的目标。他想帮助别人,尽可能地帮助更多人。而我留在了哥谭,布鲁斯资助我读了几年公立学校。你知道的,我爸妈不再年轻了,而我不想一辈子留在马戏团。至少在认识布鲁斯之后再也不想了。”年轻人说,朝着他眨了眨眼睛,“后来我做了个体操教练。然后呢,因为一次意外,我被送进了布鲁斯的手术室。手术才过去几天,他就提出要和我一起吃午餐,然后又说要让我暂时住到他家里去。后来我才知道他觉得我太挑食,住的廉价公寓也太差,实在看不下去了。”年轻人吐了吐舌头,接着又微笑起来,“后来我们再也没有分开过,没有一天。”


“所以,”蝙蝠侠问道,说出口后才意识到自己的声音也已变得柔和,他的怀疑和警惕在交谈中逐渐剥离,他的心跳和神情似乎也不再受他的左右,他面颊,下颌和唇角的肌肉在渐渐变得松弛,“你们很幸福?”


年轻人的神情变得迷离,不知为何显得怅然若失,却又渐渐地一点点凝聚起被回忆浸透的温情,“不能更幸福了。”他回答道,“我们领养了两个孩子,海伦娜和达米安。你真该见见那两个小家伙。还有艾斯,泰图斯,阿尔弗雷德,达米安差点把韦恩庄园变成动物园。我们两个都有很多朋友,太多了,也许。每周末家里总是会来一大群人。我们两个总是忙到几乎没有空独处。但是——但是我想我们总能找到机会。”


“听上去很好。”蝙蝠侠说,他的声音干涩而僵硬。那是他所无法拥有的东西。一个完美的世界,他所可能拥有的完美未来。完美的恋人,完美的家庭。而在他世界里,他选择了一条孤单的,满是危险的道路。一条黑暗的小径,由一个必然的无法更改的节点向未来延伸,直到无穷。他永远会孤身一人。


而这奇异的经历让他窥见了那可能性,却又让他知道那可能他永远无法企及。


他所能做的只有进入假如机器的通道中,确保这个完美的世界会存在,确保与他诞生自不同可能性的另一个布鲁斯·韦恩必然会拥有这一切。


他可以确保那个完美的世界存在于时空之中,存在于他之外,存在于必然存在的某种可能性下,而那个世界里的布鲁斯·韦恩不需要做蝙蝠侠。


“事实上,比听上去更好。”年轻人微笑着回答,眼睛里却弥漫着泛红的潮气,“但是……这一切必须结束了。就像我说过的,我必须阻止你,布鲁斯。”


“为什么?”蝙蝠侠问道,唇角和下颌重新紧绷起来,“你的每一句话都证实我创造的确是一个完美的世界。我没有任何理由放弃。”


“因为是你请求我这么做。”年轻人说,“因为在所有世界毁灭之前,你找到了我。你告诉我这是唯一的办法。你通过两个时空间断裂的缝隙将我送到了这一刻,你的宇宙即将消失的前一刻,你进入假如机器前的的那一刻。这是你唯一能做到的事。”他轻轻地叹了口气,“你请求我阻止你自己,因为……因为你说我是唯一能这么做的人。”


 


“你的选择让假如机器在崭新时空的基础上保留了原有的断裂时空,一个存在于所有可能性之外的空间,一个和线性时间分裂的平行宇宙。你原本的宇宙已经不复存在,你的时间线也不再延续,因为在你创造的宇宙中,布鲁斯•韦恩没有成为蝙蝠侠。”年轻人说,神情严肃,“你亲手抹杀了蝙蝠侠的存在。而你留在那个狭小的,失去线性和时空弹性空间之中,无法离开,无法活着也无法死去,永恒地注视着你所创造的完美世界,一个与你本身的存在相悖的世界。”


“你成为了一条将宇宙连贯性割裂的裂缝。你对那个不属于你的世界的干涉越多,这裂缝越不稳定。只要完美世界和假如机器保留的断层时空继续这样并行存在并相互干扰,终有一天,这两个时空的稳定性会达到临界值——”年轻人深吸了一口气,他的指尖轻颤起来,“——你在最后才发现你的选择不仅毁灭了你自己的世界,也毁灭了你所渴望的完美世界。”


蝙蝠侠闭上了眼睛。他的大脑高速地运转着,判断着这一切的合理性。是的。他知道答案。他知道这是必然发生的。


他知道这是可能发生的。


他知道这是为什么预见到这一切的自己必须阻止做出选择的自己的原因。


他知道因此这是绝不会发生的。


他睁开眼睛,已经确定无疑的决定却又在一瞬间动摇起来。他凝视着自己面前年轻人的双眼,“迪克。”他轻声呼唤,第一次叫出这个名字,也可能是唯一的一次,“但是,如果我这样做,你的世界会不复存在。”你会不复存在。他没有说完。你和你的布鲁斯,你们的完美世界。


迪克微笑起来,“没有关系。”他说,他的眼睛里堆溢着情绪,迷恋,不舍,恳求,但是毫无畏惧,毫无怀疑,“我会存在,在你的宇宙里,某个角落,我一定会存在。”


 “但我的宇宙……”蝙蝠侠顿了一下,“并不完美。”


迪克轻笑着,朝他摇了摇头,“没有什么完美世界,布鲁斯。从来没有过。”他侧过头,将手掌抬起,轻轻抚上他的脸颊,“这无数可能存在的宇宙——没有一个是完美的。有的只是可能性,每一种替换的选择,每一种平行的微不足道的变化。”年轻人的手指隔着面具轻柔地触碰着他的面孔,“而能被轻易改变的东西,从来不是最重要的。”他轻声说,“所以,我的世界并不重要。每一个可能的宇宙并不重要。因为……”他抿起嘴唇,“因为那只是一种可能。”


他是如此勇敢,他是如此年轻,他的神态中不曾被这个残破的世界染上丝毫风霜。在神灵的庇护下,他对真实的世界一无所知,却也因此无所畏惧。


也许迪克·格雷森就该无所畏惧。


也许因此迪克·格雷森才会是唯一能提醒他做出正确选择的人。


而他知道他已经做出了选择。蝙蝠侠叹了一口气。“但是你依然存在。”他说,“我没有进入假如机器,但是你却依然存在。”


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年轻人也皱起了眉,“也许因为这台机器的存在就是一个威胁。”他提议道,“它的存在已经造成了时空的断裂。而你只不过是必然会进入其中的那个人。也许我们必须毁掉它,才能真正保证时空的稳定。”


毁掉它,或是让它从未存在过。


他侧过脸,看向一边地面上不省人事的时间大师,想起了他最后所说的话。


而我看到了你,我看到你在未来和过去实现了这一切。


他知道他该怎么做。


 


转动旋钮,他启动了机器。蒸汽和光焰从无数管道中喷涌四射,时间洪流从空间中一点突然爆裂,席卷了他们所处的整个空间,将他们向空间无数方向铺展开。


他知道再次进入那个空间意味着什么。他知道他的选择即将决定他所做的一切是否真的存在。他知道他很可能会又一次改变历史,改变未来,改变每个时间线所发生的一切。


他看到阿尔弗雷德操着一口英国腔敲开韦恩大宅的门,告诉他们,他是贾维斯·潘尼沃斯的儿子,他们的新管家。


他看到他父亲穿着漆黑的蝙蝠制服,将他举过肩膀,告诉他有一天他也能穿上这样可怖的制服,成为化装舞会上万众瞩目的对象。


但这一次,时间线上的绳结不再是他父母死去的那一晚。他看到他即将进入假如机器前的那一刻,那一次次重复,一次次变化的必然,那他依然还未改变的可能性。


他看到迪克出现在他的身后,微笑着告诉他这一切是个错误。


“知道吗,我和布鲁斯的第一次相遇——是在哈利马戏团。”迪克说,他的眼睛中闪烁着笑意,“那是一场慈善义演,布鲁斯承担了所有的演出开销,而我是马戏团最年轻的明星,飞翔的格雷森。”


“飞人表演出了一点小意外,但我们在表演前拉起了安全网,所以没有人受什么重伤……”


“后来布鲁斯读完了大学,跑去FBI做了个探员,他小时候差点遭遇的事情对他影响很大。他想帮助别人,帮助尽可能多的人,让曾经几乎发生的事情永远被避免。而我留在了哥谭,布鲁斯资助我读了几年公立学校。你知道的,我爸妈不再年轻了,而我不想一辈子留在马戏团。至少在认识布鲁斯之后再也不想了。”年轻人说,朝着他眨了眨眼睛,“后来我进了警校,毕业之后加入了GCPD。我们见面的机会变得更多了。然后呢,在一次交通事故的现场,他戴着墨镜,朝着我走过来,还气势汹汹地挥着手,说‘嘿,你吃过午饭了吗’。我搞不清他是要泡我还是要骂我,只好跟在他后面,吃掉了他塞给我的所有东西都不敢出声。后来才知道,他看到我脸色惨白的样子知道我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场景,想把我赶去休息一会儿。”年轻人吐了吐舌头,接着又微笑起来,“后来我们总是一起吃午饭,就算再忙也会抽空。”


 


“我们要去哪里,蝙蝠侠?”迪克在他身侧发问。


“去确保时间大师不会诞生。”他回答道,“确保这里发生的一切不会发生。”


 


他寻找着那个关键的时间节点,能够改变这一切的契机。时间洪流从他身边冲刷而过,却又仿佛遥不可及。他再次看到了那些熟悉却又陌生的历史,他的过去。他所经历的一切。


他看到莱斯利紧紧拥抱着年幼的他,告诉他以后她会代替他的父母,成为这世上他唯一的依靠。


他看到他坐在黑暗之中,流着血,注视着那只击碎窗户,攀附在石膏像上的蝙蝠。


他看到他战胜的每一个敌人,他所辜负的朋友,他所轻信的敌人,哥谭层出不穷的罪恶和疯狂,那个漫长的万圣节。


他看到迪克微笑着向他伸出手,告诉他自己出现的原因。


“知道吗,我和布鲁斯的第一次相遇——是在哈利马戏团。”迪克说,他的眼睛中闪烁着笑意,“那是一场慈善义演,布鲁斯承担了所有的演出开销,而我是马戏团最年轻的明星,飞翔的格雷森。”


“飞人表演出了一点小意外,但我们在表演前拉起了安全网,所以没有人受什么重伤……”


“后来布鲁斯继承了家业,离开哥谭去世界旅居,跟着几个国际慈善组织满世界跑。他一直希望自己能帮助更多的人。而我跟着马戏团在全世界巡演了一阵子。只要是能赶上的表演,布鲁斯都会赶来。我早就知道他的心意,但是一直没戳穿,因为我有点担心他恼羞成怒一气之下会再也不来。后来马戏团解散了,我也离开了,你知道的,我爸妈不再年轻了,我也不能一辈子做个马戏团小子。至少在认识布鲁斯之后再也不想了。”年轻人说,朝着他眨了眨眼睛,“后来我留在了布拉德海文,跑到一家赌场做了发牌师。然后呢,布鲁斯就开始总是出现在这家赌场里,在我的牌桌边一坐一个晚上,喝着最好的香槟,却又不赌钱。我一直很疑惑为什么从没有人把这家伙赶走,还在约会的第一晚问他是不是花钱买通了赌场的老板,然后才知道原来他就是这家赌场的老板。”年轻人吐了吐舌头,接着又微笑起来,“后来他说他不赌是因为知道我一定赢不了他,想给我留点面子。我反正不信,他爱怎么说怎么说吧。”


 


他终于找到了他所需要的那一刻。年轻的丹尼斯·奥内尔趴在教室的角落里,衬衫上染着一块块的脏污和墨迹,鼻梁上架着巨大的眼镜。他握着一只笨重的钢笔,在笔记本上写画着什么。


假如机器。歪歪扭扭的字母这样写道,下面画着一台滑稽的,仿佛只存在于漫画书中的机器。


教师中空无一人。所有其他的孩子都已经被父母接走了。只有丹尼还留在这里。也许是因为他没有父母,而他的姑妈是个粗暴且健忘的老寡妇。


也许是因为他没有其他地方可去,他没有朋友,没有钱,没有任何离开这里的理由。


“丹尼。”蝙蝠侠叫道,向着时空洪流中的男孩伸出手。他的指尖依然什么也没有触碰到,那个时空离他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接着丹尼却抬起了头,仿佛听到了什么声音。


他意识到了这就是他他在这断裂的破碎时空中所能做出的改变,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迪克说他是完美世界的神明,一个遥不可及,不可触碰的传说。


他无法离开,无法活着,无法死去。他是一个神明。他是一只困兽。他是一个旧日的影子,残存的幽魂。


他只能用他的声音试着改变他所注视的时间洪流中所发生的一切。


“丹尼。”他深吸了一口气,“听着,丹尼,你看不见我,但是,相信我,这不是个恶作剧,也绝不是幻觉。”


“听着,丹尼。”他说,迪克的手缓缓攥住他的手腕,他没有回头,他知道迪克也注视着这一切,“别造那台机器,你的假如机器。”


丹尼惊慌地瞪着眼前的空气,瞠目结舌,动也不动。


“不是因为它很可笑,不。”他继续说道,“而是因为它很可怕,丹尼,你知道它会有多可怕。动动你那聪明的脑子,你会知道一台能随意篡改历史的机器意味着什么——时空悖论,破坏时空连续性,最终造成的毁灭性灾难。”


丹尼终于有了一丝反应。他颤抖了一下,缩紧了脖子。


“丹尼,你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自己,不需要用这样的办法。”他说着,那些他从没有告诉过任何人的话,他已经习惯于隐瞒的真相,“知道吗,我也曾经是个独来独往的家伙,没有朋友,把一切隐藏在心中。我也失去了我的父母——我以为这世界已经彻底毁灭,永远不会恢复正常了,我想改变这一切,彻底改变。也许这会让一切变好。但是不,丹尼,你会发现这不是真的。”


“没有什么完美世界,丹尼。从来没有过。”他说,这一次终于回过头,看向他身边的年轻人,“这无数可能存在的宇宙——没有一个是完美的。有的只是可能性,每一种替换的选择,每一种平行的微不足道的变化。你会明白的,因为你是一个非常聪明的男孩。”年轻人微笑着,朝他点头,鼓励地轻拍着他的手臂,“你知道任何能被轻易改变的东西,从来不是最重要的。”


“那什么才值得我去做?”丹尼终于出声道,他的嘴唇颤抖着,“如果这一切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的选择。”他回答道,“你即将作出的每一个选择。而不是已成定局的过去。重要的是即使这是一条漫长的,崎岖的小径,即使你始终孤身一人,你也依然要坚持下去。坚持你的选择,做你认为正确的事。”


丹尼那双被厚厚玻璃镜片扭曲的眼睛中涌出了泪水,“但是这好难。”他抽泣起来。


“好孩子。”他鼓励道,“知道吗,未来的你找到了我,因为你知道我是唯一一个可以阻止你的人。我是唯一一个可以回到这一刻,告诉你不要走上那条路的人。因为你知道我明白你所经历的一切,那个永恒的,无法驱散的疑问,那个假如。”


“知道吗,丹尼,你是一个英雄。”他说,“你拯救了这个世界。”


丹尼终于破涕为笑,他擦了擦鼻涕,“你不是我的幻想,对吗?”


“我不是,丹尼。”蝙蝠侠回答道,“我来自未来,一个会因为你的选择变得更好的未来——而在未来我会保护你,我会保护每一个像你一样的男孩,我发誓。”


丹尼握紧拳头,用力地点了点头。


 


“如果你成功了,我们会怎么样?”迪克扭过头问他,他依然紧握着他的手腕,“我知道我会消失,从不曾存在过。但你呢?”


他用未被握住的另一只手抓住年轻人的手,紧紧地抓住。


“在假如机器彻底不复存在之前,我们会永远在这里。”他轻声说,“只有你和我。”


“多么孤单。”迪克说,侧过身,轻轻将头倚在了他的肩上,“只有我和你。”


“还有整个世界,无穷的时空,无穷的可能性。”他闭上眼睛,“直到丹尼作出正确的决定。”


“我从不怀疑他不会。”迪克轻声说,手指在他的小臂上滑动,“我知道你会成功的。”


他低下头,看着依偎在自己身侧的年轻人。他们如此接近,却如此遥远。他们之间隔着整个世界的距离。


“知道吗,我和布鲁斯的第一次相遇——是在哈利马戏团。”迪克说,他的眼睛中闪烁着笑意,“那是一场慈善义演,布鲁斯承担了所有的演出开销,而我是马戏团最年轻的明星,飞翔的格雷森。”


“飞人表演出了一点小意外,但我们在表演前拉起了安全网,所以没有人受什么重伤……”


“后来的一切都不重要。因为在那一刻我在布鲁斯的眼中清楚地看到了自己的宿命。因为他对我说,‘我也曾经历过这一切,孩子’。因为他说,‘别害怕,孩子,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因为他说,‘我保证’。”


“而我相信他。”迪克歪过头,朝着他微笑,温柔又勇敢,仿佛面对任何危险也依然会这样地笑着,永不改变,无所畏惧,“我相信布鲁斯·韦恩会拯救我,拯救这个世界。”


 


当布鲁斯醒来时,他依然独身一人。黑暗中,他父亲遗留给他的巨大宅邸静谧无声,如同沉眠的巨人,看守着那深埋在地下的,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依稀记得这是个漫长而奇异的梦,令人费解,却并不压抑或是绝望。并不是像是他曾经做过的任何一个噩梦。


相反,他感到轻松,他感到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焕然一新,仿佛这是一个崭新的,彻底推翻重来的开始,仿佛一个自从他成为蝙蝠侠以来一直担负在他肩上的重担终于被卸下。


他看了看表,才意识到他快要迟到了。


他走进更衣室,快速地穿戴整齐,走下楼,走进车库,开车,停车,下车。


他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走进了哈利马戏团巨大的演出帐篷中。


不知为何,他有种预感,某种启示。


他想起曾经有人告诉过他,“任何能被轻易改变的东西,从来不是最重要的。”


即使这是一条漫长,漆黑而孤寂的小径,他也依然会坚定地踏出每一步。


即使他不会获得任何奖赏,即使他的牺牲对于这宇宙毫无意义。即使没有人知道他的付出,他的孤独征程。即使他的秘密将永远被沉默封锁,不被第二个人知晓。


即使如此。


 


END. 


 


 


本文的隐藏彩蛋说明:



  1. 本文的时间大师(原创角色),和蝙蝠系多年的主编和白银时期以后蝙蝠侠形象的重要奠基人Dennis O’Neil同名。取这个名字当然是有影射意味的……但是绝不是对O’Neil本人有什么意见。我还是很喜欢他的。

  2. 进入假如机器后,蝙蝠侠的回忆也在不断变化,经历了从黄金时代到摩登时代的改变(但他自己并不会意识到)。这是因为在这个的过程中,他的选择在不断改变,也造成了时间线的改变。可以看出他直到最后才放弃拯救自己的父母。

  3. 最终布鲁斯独自一人醒来,独自一人前往马戏团,暗示他所回到的依然是黄金时代,其他时代只是假如机器所制造的可能性。

  4. 虽说布鲁斯觉得自己的孤独征程不会获得任奖赏,但是他还是得到了他的奖赏。命运始终会让他走进那顶马戏团帐篷,在每一个宇宙,每一个时间线,这不会改变。


【Batfam】他向他们说过再见

墨兔:

    Summary:


    他却笑了,不堪折磨的肺部发出一阵嘶哑哀鸣。


    “我已经做过告别了。”


(哇第一次发刀想想还有些小激动)


    —


    他在警局门口站了很久。


    二十年前他最后一次驱车驶进布鲁德海文,那时的她荒凉又颓败,街道上污水横流、尸体泡在里面慢慢腐烂,肮脏甚于以往——曾经的繁华与美丽却早已烟消云散。但此时在初夏灿烂的阳光里,他甚至闻到空气中青草的味道。


    “布鲁斯?”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在不远处响起,“你怎么在这儿?”


    他抬起头,看到年轻人站在高高的台阶上俯视他,讶异的表情因背光而模糊不清。


    “我马上就走了。”他说。


    “我还以为你昨天就走了,”对方快步走下来,隔着两级台阶冲他咧嘴笑,“怎么,舍不得我?”


    但他没说话,只是一直凝视着年轻人那双湛蓝的眼睛。


    迪克被他盯得不太自然,忙尴尬道:“对不起,B,我只是——”


    “一起喝杯咖啡?”他打断道。


    “呃……好,好啊,这附近没咖啡厅,希望你别介意我们的速溶咖啡。”


    年轻人迷惑地看着他,像是有些话想问却不知道该不该开口,但最后只是比了个手势,“跟我来。”


    他跟在迪克身后进了警局,大门在他身后关上,上面的风铃叮叮当当响起来。玻璃那边有个小姑娘举着冰淇凌跑过去,笑容美好得像是棉花糖。


    于是他舒了口气,看着面前年轻人肩膀宽阔、挺拔修长的背影,微微笑起来。


    —


    找到杰森的时候夜已经很深了,风在高空呼啸而过,他们脚下是灯火璀璨的城市。


    杰森在沉默中最先开口:“我是又犯了事还是怎么着?站在这儿看一会儿你的哥谭都不行吗?”


    多话从来都不是蝙蝠侠的风格,所以他一言不发地走上前,和他的儿子并肩站着,披风在黑暗中飒飒作响。


    红头罩侧过脑袋瞟他几眼,突然噗嗤一声笑了,摘下头罩乐不可支:“你这是发什么神经啊老头子?不去夜巡跟我一起站这儿看风景好玩儿吗?”


    他平静道:“是。”


    这一个词把大名鼎鼎的红头罩给砸懵了,隔了半晌才清清嗓子,有点干巴巴地说:“那我喝点酒你介意吗?”


    “不介意。”他摇摇头,瞥了一眼他的儿子,“也给我一瓶,谢谢。”


    杰森瞠目结舌:“天哪老家伙,多少年来第一次啊,现在站在我面前的是布鲁西人格吗?”


    但话虽这么说,他们俩最后还是并排坐在房檐边缘,喝干了最后一滴酒,就像是很多年前他们坐在蝙蝠车前盖上一起吃汉堡一样。


    离开之前他顿了顿,终于说出了那句几十年前就早该出口的话:“你做的很好,杰,我一直都为你骄傲。”


    这是红头罩今晚第二次傻愣在原地。


    —


    提姆、卡珊和斯蒂芬很难找,他们在服装店里——他这辈子都没怎么来过这种地方,老管家还在的时候会替他打理好一切,等到阿福不在的那年,大街上已经没有可以买衣服的地方了。


    卡珊挑了一件黑色长裙,领口繁复的花纹里掺着金线,在柔和的彩灯下泛着光。她的美丽向来如此:内敛而又从容。


    斯蒂芬的风格却完全不同,那跳动的金发像是团火,活力四射又璀璨夺目。她拽着提姆在货架间四处穿梭,叽叽喳喳说着些女孩儿常向男朋友抱怨的内容。


    至于提姆,跟女孩子出门逛街看来是相当折磨人的一件事,他沮丧地垂着脑袋,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衣服,跟在斯蒂芬身后一脸生无可恋。


    他隔着玻璃门远远藏在另一边,看着三个孩子打打闹闹、过着属于他们的生活。


    提姆偶然间朝他这边看了一眼,然后皱起眉头,像是发觉了什么。不过不奇怪,这可是他的孩子。


    —


    他在阁楼里找到他最小的孩子。


    达米安窝在沙发里睡着了,提图斯蜷缩在一旁,听到脚步声时警惕地抬起了脑袋,他竖起手指向它比了个“嘘”的手势,它就乖乖不出声,还蹭了蹭他的腿。


    他稍稍靠近一些,俯下身凝视着他的儿子。男孩哪怕在睡梦里还是习惯性地皱着眉头,嘴角微微向下撇,一副不好惹的刺头模样,但只有亲近的人才知道他是个多么贴心的小孩。


    然后他想起下水道里的珍珠,想起“潘尼沃斯我还要一盘小甜饼”,想起第一次夜巡时那双和他轮廓如出一辙、闪烁着兴奋光芒的蓝眼睛。


    明明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他还以为自己早就忘记了,但这些曾经的点滴又一次从他的脑子里跳出来,依旧鲜活如往昔。


    小孩模模糊糊地哼哼了两声,翻了个身背对着他,睡得很熟。


    他忍不住笑了,伸手把儿子凌乱的刘海拨到耳边。


    —


   另一个世界里的人们过得很好,他亲眼所见,而他的世界呢?


    他在剧痛中缓缓睁开眼,破碎的肋骨因呼吸而相互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嘎吱声。


    哥谭沉默地伫立在他面前,只剩下空荡荡的骨架,在尖利呼啸的狂风中摇摇欲坠,空气中满是死亡的味道。


    她已经走到尽头了,他也是。


    “蝙蝠侠,布鲁斯·韦恩。”行刑人冷漠的声音从高处传来,“二十年来你作为最后的超级英雄负隅顽抗,我们敬佩你的勇气,所以给予你最后一次投降的机会。”


    “投降,或者死。”


    他却笑了,不堪折磨的肺部发出一阵嘶哑哀鸣。


    “我已经做过告别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座自己曾深爱的城市,在心底默念“再见”,然后黑暗铺天盖地地袭来。


——End——

【BATFAM+ARROWFAM】父子问题

白骑士先行一步:

夜翼有一个任务。


任务目标:Jason Todd,AKA红头罩。


任务内容:邀请目标参加韦恩先生的家庭聚餐。


委托人:蝙蝠侠。


雇佣金?开什么玩笑,每一个韦恩都不会为钱卖命。但最令人头疼的是,Bruce相信金钱可以弥补孩子们被长期忽视的感情需求。上个月,韦恩先生宣布送给他的四个子女——Richard,Timothy,Cassandra和Damian——每人一套豪华别墅,坐落在私人度假岛屿上。


Bruce总是想当然地认为,Dick会喜欢韦恩公司的股份,Cass会喜欢定制奢侈品,Tim会喜欢更高的职务和更大的实权,而Damian的愿望只有继承蝙蝠侠和韦恩家族的一切。天啊,他怎么会错得这么离谱!但这并不意外,因为Dick十二岁的生日愿望不过是陪Bruce看一场电影,而Bruce的生日礼物是一架直升飞机和夜巡时沉默的背影。


好啦,扯远了。现在夜翼正凭借红罗宾提供的安全屋分布图,寻找另一座豪华别墅未来的主人,离群索居的红头罩。说实话,身为蝙蝠家族的一员,你在平时有很多机会邂逅红头罩。不要说红罗宾的秘密通讯和情报网络,就是夜翼本人,也曾经在午夜回到安全屋时,发现房间整洁程度是离开时的一百倍,如果他足够幸运,就能在厨房捕获正在处理食材的Jason。


可是,一旦他们开始寻找他,事情就变得不一样了。在红头罩的语言体系中,邀请似乎是搜捕的同义词。比如现在,全部五个安全屋,都没有目标的踪影。而最后一个,房主明显刚刚离开,来不及刷的盘子泡在水槽里,太匆忙了。


有时候Dick想不明白,人生苦短,他的家人们为什么要在互相逃避中浪费生命。我们本应抓紧时间享受命运赐予的礼物——朋友,爱情,假期,温柔的陪伴——及时行乐,因为午夜之后,一切或许会消失无踪。


回到现在,夜翼已经找到了红头罩的下一个落脚点,他透过玻璃窗向内窥视——哇哦,一位红发美人。


Dick认真想了想怎样不会惊吓到弟弟的女朋友,天啊,他是真心为Jason感到高兴。考虑到女孩正坐在各种武器中间,她应该和红头罩是一路人。那么,以夜翼身份出场是最好的选择。


Dick推开窗子,轻盈地翻了进去。


“嗨,打扰了,自我介绍一下,我是Jason的兄长,请问——”


红发美人站起来,转过身。


“……Dick?”


“……Roy?”


好吧,他就不该先入为主。或者说,他应该相信,他可怜的弟弟这辈子都找不到女朋友。


“Dick,出了什么事?这是我的安全屋。”


Dick眨了眨眼睛,“Roy,你留起了长发?”


“别忘了你也留过。”Roy耸耸肩膀。


“其实,我是来叫Jason回家吃饭。可靠情报显示,他就在这里,抱歉,你的安全屋。”


“小杰鸟在洗澡。”


“我在外面等他。”


“他洗澡时间很长。”


“我有耐心。”


Roy的表情有些尴尬,“你知道,他只是不想见到你。”


Dick看起来难过得快哭了,他哀嚎着扑向Roy,“小翅膀,我的小翅膀!把小翅膀还给我!”如果他是个真正的混蛋,他就会冲进浴室,绑架Jason带回庄园。但他是Dick Grayson,他不想做一个混蛋,而Jason知道这点。


Roy摇晃了几步,倒在地上,两个人肢体交缠,在满地的武器中翻滚了几圈。Dick还在惨叫。而Roy挣扎着站起来,拖着挂在腰上的Dick,撞开浴室的门。


“小杰鸟?”


浴室中水汽氤氲,空无一人。


“好吧,他真的走了。但愿他穿了衣服。”Roy说。


 


黑金丝雀有一个任务。


任务目标:Roy Harper,AKA军火库。


任务内容:邀请目标参加奎恩先生的家庭聚餐。


委托人:绿箭侠。


雇佣金?她当然不在意这个。自从戴上了那枚戒指,她就在法律意义上拥有了奎恩家族的一半财产。不过,这份辛苦的工作理应换取更多的报酬,比如随时随地拉扯Oliver小胡子的特权。


Oliver做过一箩筐的混账事,包括但不限于假装自己不知道Conner的存在,丢给Roy一大笔钱就和绿灯侠私奔环游世界,开除吸毒酗酒的Roy而没有及时拯救他。Dinah总结了一整套家庭矛盾的起因经过和结果,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Oliver,居然跑去向蝙蝠侠请教如何做个好父亲。噢,天啊!她怎么会嫁给这样一个男人?


乐观一点,她这样对自己说。对所有孩子而言,她是个可爱的母亲,他们会尽可能不去伤害她。


现在,她正站在Roy的安全屋里。她以为推门而入的会是Roy,可是她错了。那是一只蝙蝠。


“嗨,黑金丝雀。”Jason微笑着说。


“嗨,我知道你,Roy的朋友,我是来……看看他的。”


“他不在这里。”


“请你转告他,Oliver和我都很想念他,我们希望他今晚回家。”Dinah眨了眨眼睛。


“也许这无济于事。”


“至少告诉他,我们为他感到骄傲。”


“Roy是个幸运的混蛋,他拥有一位母亲,”Jason说,“如果他令你失望,那是他自己的错。”


Dinah忽然意识到,她面前是一只刚刚成年的蝙蝠,比Roy更加年轻。他还是个孩子,这个想法令她心痛。


“他们都没有错,只是找不到表达爱的方式。他们深爱彼此却互相伤害,该死的,我不想再看到这些。”


“这很糟糕。”


“但总得有人迈出第一步,对吧?”


“也许。”


 


“我和那些蝙蝠没有半点关系。”


“看在你胸口那只大红蝙蝠的份上,这句话没有半点说服力。”


“那么,天才发明家军火库先生,为什么不扔掉无用的弓箭?”


“弓箭是纳瓦胡人的骄傲。”


“蝙蝠是哥谭人的象征。”


“好吧,总有一天我们会冰释前嫌,但不是今天。我只是没准备好……”


“你会准备好的,在你们中的一个断气之前。”


“你没有资格这么说我,小杰鸟!”


“我已经无处容身。道别然后离开,让过往随风而逝,这是最体面的方式。”


 


夜翼和黑金丝雀在一场战斗中相遇,同样的愤怒令他们配合默契。被揍昏的罪犯怎么也想不明白,活跃在布鲁德海文和星城的超级英雄为何聚首于此。


“夜翼,我遇到了红头罩。”


“真巧啊,我见到了你们家Roy。我应该抓住他的。”


“他只是不愿意见我。”


“你知道吗?我的小翅膀,Jason的光荣事迹。有人雇佣他刺杀蝙蝠侠,事实上,他突然出现救了我们,受了很重的伤。然后他就离开了,在我们都没注意的时候,因为我也伤得不轻。然后他就断了联系,我们找了他一个月,直到今天。”


“我不知道在那场战斗中,Roy和Oliver谈了什么。现在Roy躲着我,而Oliver想找到他。最好今天晚上,我会让他们两个把一切讲清楚。”


“问题就在于,他们不想见我们。”


“相信我,他们的父亲应该亲自上阵。”


 


“黑金丝雀呼叫绿箭侠。”


“夜翼呼叫蝙蝠侠。”


“军火库和红头罩,他们两个互相掩护,”Dinah说,“你们需要合作,展示你们的诚意。”


“任务失败。轮到你亲自出马了,老大。”Dick语气兴奋。


“我试过,这不起作用,夜翼。”


“合作?你是说,我和蝙蝠?噢,天哪!我还没想好怎么面对Roy……”


“但你必须面对他,”Dinah说,“你收养了Roy,然后抛弃了他。我无法带他回到你身边。”


“你是Jason的父亲,B,而我不是。”Dick补充道,“来吧,别让他恨你一辈子。”


“所以,蝙蝠侠,绿箭侠,我需要你们亲自前往目标所在地。”Dinah说,“必须同时到达,使目标无路可逃。”


“我知道,”Bruce咳嗽了一声,“通知红罗宾,蝙蝠女,黑蝙蝠,罗宾与夜翼会合——”


“等等,我回家带上Miya和Conner……”


“停下!你们要上头条新闻吗?《哥谭首富韦恩与星城首富奎恩包围养子住址》?”Dinah训斥道,“只有你们两个人,越快越好。我和夜翼负责保证,他们不会在此期间逃往外太空!”


“我需要后备计划,”Bruce声音低沉,“至少是Alfred。”


“B,我们都知道,只有你能决定一切,”Dick坚持道,“求你了,不要再让Alfred成为挡箭牌……”


“Oliver,不要逃避!告诉我,你不是个蝙蝠一样的懦夫!”Dinah感觉扬眉吐气。只有在教育方面,她才有立场批评正义联盟的领导者。老天啊,她一定吃多了Oliver的辣椒。


“我马上就到!”绿箭侠咆哮道。


“一起。”蝙蝠侠挂断了通讯。


一刻钟后。


“Oliver和Bruce在路上吵了起来,他们的汽车撞进了一棵树。”Dinah解释道。


Dick生无可恋地一声尖叫。“明天,或许明天,我就会拥有超能力。”


“Nightwing Cry,这太酷了。”




也许?TBC?(有人希望后续吗?)

0yongyong0:

#batfamily# ooc慎入。纯粹是今天被那个男孩走失父母寻子的照片戳到笑点了忍不住摸了个梗。。ORZ 反正就是米离家出走提米提供了妙计。

[翻译][Brucedick]Anyone who knows what love is

酷企鹅:

标题:anyone who knows what love is 


作者:weird_bird (2weird4)


分级:Mature


警告:无警示内容 


授权:授权待补


摘要:


布鲁斯和迪克就如同:


若人类从不曾被困于地面,也就没人会明白飞翔的美妙之处。






“嗨,B?”一只绿色手套钻进黑色手套中。那样冷如铁石的拳头(即使在当时),也为那关切的手指留有空间。“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




布鲁斯的手指在钢琴键上游移。随意地弹出几个单音。他的手指对一些旋律还留有肌肉记忆,虽然已经很难想起上次是何时弹奏过。他的记忆有时会是这样。模糊不清。这没关系,只要他能留有相关细节的回忆就好。




这一段——相当简单、回旋的调子。几个刺耳的错音令他皱起眉,回到前一段重新弹奏,试着纠正错误。他一定是太专注于自己的错音,才没有注意到身后羞怯接近的那人。




“哦,他们不知道爱能让人多么快乐…”




毫无防备地,他又敲下一个糟糕的错音。




(一段深埋已久的回忆:他才八岁,母亲,父亲,这首歌,壁炉的火光,翻涌的回忆尖锐地捅向他的胸腔。)




他迅速转过头,眯起眼睛,发现迪克正站在那里,手背在身后,脸颊红扑扑的。




“对不起,”迪克迅速地说,“我可以离开。”




布鲁斯确实有这样考虑。他还没习惯和这个小家伙共享个人空间。




(而那时,他也没料到有一天,他会享受他的陪伴多过独处。)




布鲁斯一直在那段关于父母的回忆中弹着琴,虽然他还没打算向自己承认这一点。




母亲弹奏时,壁炉的火光映得她的戒指闪闪发亮,她和父亲一起唱着,他一只手搭在妻子肩上,另一只手搭在布鲁斯肩上。




小男孩的歌喉未经训练,并不如他记忆里悦耳的女低音和圆滑的男中音 。




但仍旧很清脆可爱。也许是因为他犹豫而天真的凝视。




“是那首歌,对吗?”迪克不安地蹭着地面,麦色的小脚丫陷进长毛地毯里,布鲁斯内心某处只得让步。




他回身面向琴键,声音粗粝,如同训斥,“这首歌不是那样起调的。”




“我进来的时候你正弹到中间的部分,”迪克为自己辩解,语气带着如释重负的促狭。




(而那晚之后的很多年,布鲁斯都会在他说话时搜寻那丝笑意,若他漂泊在海上,迪克的微笑是他唯一的灯塔。)




而在那时,他重新将手放回琴键上,手型就像母亲教给他的那样标准,她细瘦的手指拢在他圆乎乎的小短手上。




 “你要从头弹起吗?”迪克在他背后转来转去,颇为有礼地表达着急切,“我是说,如果你想的话。”




布鲁斯开始弹奏。




迪克马上清清嗓子,“你可以责怪我……”他顿了顿,“令-令我羞愧难当,但我仍会念着你……”他的胸膛随着歌声舒展开来,与布鲁斯的后背轻触着。




布鲁斯强迫自己不退缩,就像这些天他渐渐接受的一样,允许迪克一步步靠近。你不能将这个男孩拒之门外,阿尔弗雷德这样告诉他,而迪克看起来同样意图坚定地挤进他的心门,轻柔,却势不可挡。




那份他看在眼里的自信,现在融入了歌声中。一个能像小鸟那样自由翱翔的男孩,稚嫩的嗓音回荡在足足有马戏团帐篷那么高的屋子里。“全世界……可能都觉得我很傻……”




布鲁斯迎上他的视线。那是个错误。




(他,一个环游过全世界但仍旧内心一片荒芜的男人,不禁感叹那方小小的胸膛是如何容纳下那颗宽广的心。


这绝不是他最后一次如此扪心自问。)




“他们无法看进你的心,”迪克唱着,眼睛弯起来,小手未经允许就大胆地攀上布鲁斯的背,“从未像我这样。”




*




“你二十年华的最后一晚,”罗伊的眼睛黏在莉安身上,她正在和泰图斯玩你拽我拉的游戏,他把手臂搁在迪克后方的沙发靠背上,“感觉怎么样?”




“感觉就像个死囚。”迪克飞速地从达米安的盘子里拿起一片皮塔薄饼,达米安瞪他一眼,在迪克伸向第二片的时候停下脚步给他拿。迪克咧嘴笑着向他道谢。




“布鲁斯在哪?”唐娜问,她走过来坐在迪克身旁,偎依着他。




“忙着查案,还能有什么?”迪克没有很困扰。他以为布鲁斯会为此稍微歇一会儿。“阿尔弗雷德,休息一下吧,”他朝厨房里喊,“这些食物足够大家吃了。”




阿尔弗雷德叹着气出现,挑起一边灰白的眉毛。




迪克站起身走向他,在老人皱纹密布的脸颊印下一吻,“谢谢你。”




阿尔弗雷德向他眨眨眼,表情变得柔和。“真的,迪克少爷,这一点都不妨事。我有十多年没有给你筹办过生日聚会了。”




“好吧,好吧,尽情提醒我自己的岁数吧,”迪克大笑着说,其实完全没觉得自己年岁见长。




他见证了那么多。经历过那么多。爱过那么多人。




一切都——挺好的。每个人都能和谐相处,或者说,考虑到每个人的过往事迹,并且作为一群被肾上腺素催动的超级英雄,尽最大可能地友好相处 。




他的生日聚会似乎就应当办在这里,无论他是否找了其它理由,比如自己的公寓太小,无法接待这么一大群客人。




仿佛……一个轮回。




他的直觉告诉他,今晚他注定要在这里,如果有什么是三十年生命教给他的,那一定是相信他的直觉。




当他不顾阿尔弗雷德的抗议为他切下一块蛋糕时,他突然意识到,距离他在韦恩大宅度过的第一个生日,已经过去了二十个年头。




(“你能否——?”阿尔弗雷德将搅拌碗递过来,表情几乎是痛苦的。




迪克眼睛一亮,抢过刮刀舔舔上面的面糊。“我不会告诉布鲁斯的,我们拉勾。”他伸出小拇指,阿尔弗雷德表情严肃地勾起他的手指。




稍晚些时,他看到布鲁斯站在水池旁。男人在假装考虑修剪草坪的事。但是迪克能看到他真正在做什么。他用拇指从蛋糕糊里挑起一点——




“捉到你啦!”迪克在门口大喊大叫。




“我只是想——”布鲁斯渐渐皱起眉。




“尝一点沙门菌?”




他低头躲开对方挥来的手掌,赶忙跳起身逃跑,不能置信似的开怀大笑,布鲁斯沿着大宅曲折的走廊在后面追他。)




而在这晚结束时,只剩下他,提姆,卡姗和达米安。“我来收拾。”迪克对他们说,看到提姆勇敢地打了个呵欠便催促他们各去安寝。




三双脚步踱上楼之后,他对着一片狼藉的起居室微笑着。迪克捡起莉安给他做的生日贺卡,罗伊潦草的签名挤在卡片角落里,他就同以往一样只会蹭别人的份儿。




(早年那些时光,当他们肩上背负的只有自己和队友的性命时,是多么愉快。




但仍旧,他失去了一个家庭,却得到了两个。而他不会用现在所拥有的去做交换。)




已经接近凌晨三点,布鲁斯仍然没回来。




如同他之前所料,没有任何意外。




迪克知道没有夜巡任务的时候补充睡眠的重要性,所以他也准备就寝。




然而,刚上楼,他望着自己的旧卧室,再望向走廊尽头。




如此诱人。




(“但他是你的——”




“他不是我父亲。“迪克交叉手臂搁在腹部之上。双眼紧闭。




唐娜久久地看着他,然后坐在他身边。“他是你的导师。”




“是啊。”他长叹口气,将脸藏在光裸的膝盖后面,开始后悔和她提起这件事。他们其实还没有那么熟。




“有时候在天堂岛,学生们到了一定年龄后会像这样寻求年长的老师,”唐娜若有所思地说。“但是你现在还这么小,以及你们之间他绝对主导的力量……”她摇摇头。




他已经将真实想法深埋在心底太多太多年,必须得向某人倾诉,他不得不这样做。他选择了正确的对象。




“我们是平等的。”迪克坚持,语气很认真,“我知道他不该做任何事。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想要他现在做什么。”他裹着手套的掌心按压着腹部,仿佛这样就能压制那份求而不得的隐痛。“但我仍然很难过。”




唐娜将手覆上他的。




她没有满脸厌恶地走开已经让他松了口气,阳台上,他挪动着靠近她那安抚的暖意。




她用嘴唇贴住他被阳光晒得发烫的头发,喃喃地说,“总有一天不会再这样难受的。”)




他屈服了。




枕头上他的气息浓郁:虽然有轻微化学制品的味道,但还是极其令人安心。贪婪地闻着布鲁斯的气息,迪克将自己深深埋进大床里。




(当他还对他的导师不甚了解时,有时他被坠落的噩梦折磨,便会推开布鲁斯的卧室门。




布鲁斯会铺上毯子和几个枕头,与他一起坐在地板上。没有过多言语,只是相伴。而这就足够了。




他从来不记得自己是如何睡着的,但第二天他会闻着阿尔弗雷德英式早餐的气息——对于习惯在晨间的杂技练习前大口吞下谷物棒和一根香蕉的人来说,这仍旧太过奢侈——在他自己的床上醒来。




而他长到十几岁,终于明白布鲁斯揽着一位女士上楼意味着什么的时候,他会幻想着和布鲁斯一起躺在他的丝绸床单上。




这个念头就已经足够大胆, 他们在早餐桌上共享一份报纸,他不得不将羞红的脸颊藏在他的那一半版面后面。)




这晚他睡得又沉又香甜,一夜无梦。




*




“你难道不想和你的朋友们一起去?”这听起来像一位寻常监护人的说辞。




布鲁斯盯着那双他们不得不租用的最大号冰鞋,再低头看看迪克,满心希望自己能被放过。




确实,现在退缩为时已晚,但他从昨天起就试图挣扎,那时迪克从寒冷的室外归来,脸颊红扑扑的,手中握着宣传单,拼命地恳求他,而他甚至无法挤出一句拒绝的话。




“我已经跟加斯还有沃利去过了,记得吗?和你说过的。”迪克看起来并没有生气,即使布鲁斯现在很明显想要中止这次滑冰活动,也没有不快到决定与他不欢而散。“无论如何,我请你来是因为我想和你一起滑冰。布鲁斯,你知道吗,作为一个聪明人,其实你有时候挺笨的。”




布鲁斯面带愠怒,看着迪克熟练地系好鞋带。




“需要帮你穿冰鞋吗?”迪克点了点布鲁斯的乐福鞋。“我知道阿尔弗雷德会给你的鞋清洁上油。但他不至于还得给鞋系带,对吧?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怎么系出一双兔子耳朵,布鲁斯。”他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




“没大没小,”布鲁斯低声吼他,而这似乎正是迪克所期待的,因为他顶着一双通红的耳朵径直跳起身,那身姿让布鲁斯勉力克制自己才没也用到一个兔子比喻。“我能系好自己的冰鞋。”他补充,迪克咯咯笑着。




“好吧,好吧,我相信你。”




至于滑冰,他唯一一次经历是与父母亲一起。对于父亲的取笑,母亲可不太高兴。布鲁斯则跌了好几跤。那是哥谭为数不多的暖冬之一;尽管如此,父亲还是为他们一人买了一杯热巧克力。




回忆的锋芒在他脑海中依然冷冽而清晰。




他有些困扰,思及自己可能会将那份回忆覆盖。




(并不只是因为他再次得到快乐。而是因为他此刻更快乐。)




如果没有各自失去父母,他不可能与迪克拥有现在的一切。庆祝他们的开端,便如同对那一终结的礼赞。




即使当下再美好,布鲁斯明白对于他们二人,最好的仍是与当时截然相反的结局。




进入冰场后,他拉住迪克的手。迪克的一举一动,走着,跳着,腾身翻转,都宛如一幅优雅的画作。即使是在冰面上不那么美观的打滑依然如此。他只是想帮助他站稳。但是——




迪克在他那顶樱桃红的毛线帽底下绽开微笑,“别担心,布鲁斯,我不会让你摔下去的。”




迪克喜滋滋地抓住布鲁斯另一只手,牵住他背身向后滑去,动作如同呼吸一样轻松自如。




他脑袋一片昏沉,只能磕磕绊绊地随着他慢慢滑行。




*




迪克怎么可能向任何人列数他所失去的?




(坠落的无尽深渊。


断裂的绳索。)


 


同样地,他该如何解释他失去了谁?


 


(导师。


无限失望的因源。


是阻碍,是灯塔。


从他还身着红,绿,黄的年月起,就从未改变过的:他的搭档。)


 


他失去了他,而现在别人期望他成为布鲁斯。




更准确地说,是成为蝙蝠侠。但他从未像布鲁斯那样认为二者截然不同。




将披风握在手中的感觉仍旧如同捧着殓衣。但每个身着披风的夜晚,迪克在布鲁斯的儿子身侧飞翔,试着控制视线不落在他脸上,以免让自己太过自豪地挑起眉毛。




布鲁斯已逝,所留下的只有他的责任。那么他就会好好履行。




杰森的制服也许是最为古怪的一件陈列,但布鲁斯还保留着许多其它纪念品。




这是他的第一套蓝色条纹夜翼制服 。迪克羞愧地记起那时他对布鲁斯说的重话。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布鲁斯的铠甲上有多少弱点,那时他一定伤他不浅。




一件上过浆、叠放整齐的白色衬衫和警徽将他的思绪拉回当下。这并不是一套义警制服,但仍旧被布鲁斯视为英雄纪念的一部分?布鲁德海文,那里的一切最终变为一场浩劫,他伤透了心。而这件制服对布鲁斯又意味着什么?他现在已不得而知。




在夜里,当他孤单地甚至连肩膀上那条披风都不再相伴,是这些小事让他喉咙哽咽。




他们一起度过了那么久。相伴的时光对他来说却永远不够长。




他想问问布鲁斯,他死前的那一晚梦到了什么。他想要告诉他那个噩梦又回来了,那个布鲁斯从空中跌落,他却无法拉住他的梦,而自那以后迪克再也没能醒来。




冥冥之中,他总是感觉一切会走向这个结局。这也的确是布鲁斯想要的终结。




对于一把老年摇椅来说,他着实块头太大。




会有时间的,他曾经想,当最糟的日子迎来终结时,布鲁斯尽在咫尺,声音沙哑而疲惫。他们会有时间的。不必着急。




每次错失机会,他都会踢他自己。告诉他。




他本可以用嘴唇的热度融化他。将他领到床上,耳朵贴上他的胸口,倾听他胸腔里低沉的潮声。将自己包裹在他的静谧之中。




他们本可以手牵着手共同面对阴霾。




在一切变得太迟之前,告诉他。




(已经太迟了。)




*


 


“所以你就那么让别人作了罗宾?”视频屏幕中的迪克怒意勃发。又一次太空任务,要不就是可能被他生吞活剥。布鲁斯不知道自己更倾向于哪一个。“我就这么容易被取代?”




你无可替代,布鲁斯想要这么说。


 


(或者,在遇见你之前,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如此孤单。


或者,我想要像你拯救我那样拯救别人。)


 


然而,他说出口的却是,“我想要你训练他。”




迪克盯了他半晌,表情暴怒。




然后屏幕变得一片漆黑。




也许这是他应得的。




*




他和柯莉之间的争执让她咬牙切齿,眼泪汪汪。遗憾的是,这场争执发生在众目睽睽之下,整个团队都在旁观。这让他的喉头发痛。




“你是明事理的。”唐娜责备道。




迪克知道柯莉为什么恼火,知道唐娜为什么恼火。他十分了解周围的每一个人。所以他知道该如何以谨慎和同理心对待他人。但他也知道如何击中每个人的痛处。有时候,他就是故意的。




他想让别人感到痛苦。




事情过后,他想与团队之外的什么人聊聊。很显然,他不能和芭布斯或者海伦娜聊柯莉的事。提姆只会朝他眨眨眼。而在他青春期的时候,阿尔弗雷德已经给他做了太久的心灵垃圾桶。




布鲁斯?不。布鲁斯只会从头罩后面盯着他。布鲁斯会询问他打算达到什么目的。




当布鲁斯说出他说的那种混账话,他要么就完全是故意的,要么就是最大可能地刻意而为。




他那样说,只是为了别人好,却不知毫无保留的批评会伤人多深。他那样说,就像是发出一个信号,告诉别人走开些,因为他很害怕,那只是一种具有误导性的自我防备。




迪克能指出他只是为了苛责而苛责,但这与他的行为别无二致,并且只会伤害到布鲁斯,因为他不会明白。




唐娜没有说你应该更明事理。因为他确实明白。




这让他感觉比布鲁斯还要糟,因为后者最大的盲点即是爱。




*




迪克也许已经长大了,但他依旧担心总有一天他会把事情搞砸,布鲁斯会与他断绝关系。然而,这担心的程度,就和他激怒男人得到的乐趣一样多。




虽然这一次并不是开玩笑。只是必要。




“你不能这么做。”迪克告诉他,手臂抱起来贴在胸前的蓝色条纹上。足足一打人的目光从布鲁斯脸上转移到他这里,布鲁斯的白色镜片先是睁圆,然后紧缩起来。




“你的提议是什么,夜翼。”




迪克站起身,走过去指出布鲁斯布局中的错误。他能感觉到背上的数道视线,但他不在乎。他生而为表演。长于对任何事抱有的质疑。




布鲁斯接受了。




(在正义联盟,这个布鲁斯支持而非倚靠的团队,这个共同力量大过他十倍而布鲁斯依旧不予考虑其意见的团队的面前,布鲁斯——让步了。)




自豪感涌上迪克心间。




这是那个与公主和外星人平起平坐的男人。布鲁斯拿到台面上最强的力量就是他的固执。但他妥协了。




迪克拉开椅子,重新坐了下来,看着布鲁斯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手握在背后,披风在他身后飞扬。如此戏剧化。




布鲁斯在那一瞬捕捉到迪克的视线,迪克点点头,然后侧过身偷偷掩饰住笑意。




他是如此为他骄傲。




*




每个人都能在他身上看到如他所见的一切吗? 他内心私密、占有欲作祟的那部分希望他们没有。




*


他是如此为他骄傲。




布鲁斯从未直截了当地说出这句话。他的理由总是根据情况在变。要不是不想让他分心,就是不想使他自我膨胀。




然而,迪克从不会自满。他很自信,那份自信是布鲁斯唐突地打断别人时都没有的。




他用洋洋洒洒的手势指出蝙蝠侠计划中的一处不足。房间里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夜翼。那是他对自己心灰意冷的日子里,克拉克所赠予的称号。但这个青年仍旧是布鲁斯的男孩。)




他们也许见识到了他的出色表现,但他们永远无法完全拥有他。没有人能。




迪克·格雷森属于所有人,也不属于任何人。




但是。




但是有时迪克望着他的眼神,会让他惊恐万分,因为布鲁斯明白那种眼神意味着什么。只要布鲁斯提出,迪克就能撕开自己的胸膛,为他献上所有予取予求的温柔。




但布鲁斯没有。




他能提出这个请求的那一天,便是他能将手放在迪克肩膀上,用同样的笑容回报每一个从他那里偷来的微笑的时候。




*




平安夜那天,迪克邀请大家一起滑冰。




斯蒂芬和卡姗两人手拉手围成一个圈。提姆和和达米安有爱地拌着嘴,试图把对方拽倒在冰面上。阿尔弗雷德安详地滑过,在节日的氛围下决定对此视而不见。海伦娜试着作旋转动作,凯特低低的笑声在她磕在冰面的砰砰声中变成尖叫。




甚至芭芭拉都来了,驾着她的轮椅坐在步道边,迪娜从身后凑近她耳边说的悄悄话让她露出大大的笑容,迪克在冰场的这一头都能看清。




然而,这个下午的特殊嘉宾,是杰森。




布鲁斯镇定地滑过迪克身边,他能看见男人偷偷地撇向杰森,青年宽阔的肩膀裹在大衣里,表情阴沉,不情不愿,但他还是来了。布鲁斯脸上的表情如此惊喜,几乎有些惶恐。


 


“我后悔管你叫大脑空空的笨蛋了,”杰森对他嘟囔着,试着把那只过小的红色毛绒帽两侧的护耳拽下来遮住耳朵。迪克记得一年冬天,对方那时候还是罗宾,他还戴过黄绿相间的耳套。寒冷让杰森的脑袋感到一阵阵刺痛,“这玩意根本塞不进任何东西。”




迪克拍拍他脑袋上的绒球,在凯特狂乱飞舞的头发后面发现了布鲁斯,他的眼中闪烁着光芒。




稍晚些,他在布鲁斯旁边的看台椅坐下,男人唇边扬起的心满意足,还逗留在咖啡杯的边缘上。




“我养了一群好孩子,”布鲁斯说,迪克差点从塑料椅上跌下去。“只除了我自己。”他略带自嘲地补充道。




迪克心里情绪翻涌。




他略带掩饰地舔舔嘴边甜腻的热巧克力泡沫,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杯子,“好吧,我希望你不是在表扬我。”




“我是在拍拍自己后背,说句干得不错,可不是在奚落自己。”布鲁斯拖长腔调回道。




迪克猛然被一口热巧呛住,他使劲推了一把布鲁斯,心情愉快。




咖啡溅到了布鲁斯那完美、贵族气派的鼻子上。




阿尔弗雷德带着一方手帕像个男巫一样瞬间显形。




“你活该。”迪克小声嘟囔,布鲁斯才清理干净就皱起鼻子,“不管怎样,”阿尔弗雷德离去后,迪克边重新把脚伸展出去边说,“你并没有将我养大成人。”




布鲁斯只是沉默。




“是我们一起长大。”迪克自信十足地说。他以前也曾这样说过,但他希望布鲁斯这次能真的听进心里去。




仍然是沉默。也许他确实在考虑。




布鲁斯小心翼翼地啜着咖啡,“你真的长大了吗?”




“你看我还会不会再这样和你谈心,”迪克不可置信地嘲道,半真半假 。




这是布鲁斯展现潜藏的幽默感的绝佳时机。用俏皮话来转移话题,很不幸,正是布鲁斯从迪克那里学到的。




“唔。我只是在回敬你而已。”




他们都极其不擅长这个。不管怎样,迪克觉得杰森只是为了阿尔弗雷德才来的。而达米安仿佛一团阴云,正以雷霆之势向看台座椅这边逼近。




美好时光总是短暂。




*




他看到那个男孩的父母坠落——听到一声枪响地过早地夺走了自己的双亲——他觉得——他就像我一样。




了解迪克越久,他越意识到他们是如此不同。




这并没令他失望,反而如释重负。




然而,岁月如梭,迪克与布鲁斯的共同之处却越来越多。




他把队友隔绝在心墙之外,对着布鲁斯大吼大叫。




是我毁了他,布鲁斯会想。




(即使迪克微笑着告诉他,他不会选择另一种生活的时候 ,布鲁斯也没能宽恕自己半分。)




*




“所有懂得爱的人,”迪克低下头,对着膝盖上的做旧吉他低声哼歌,手指拨弄着琴弦,“所有……”




 “你重看过这些警方录像了吗?”布鲁斯没有打招呼,一边脱去西装外套和领带一边问道。




(他们已经相伴了数年。他已经不记得从何时起他们就省去了互相问“你好”的步骤。与其它他们之间渐渐失去的不同,那并没有关上他们之间的门,反而打开了它。)




他试着不要直勾勾地盯着他。




(欣赏着布鲁斯灰色衬衫下有力的肩膀线条,他开始觉得事情不妙。)




他下颚锋利的线条,肋骨之下优雅的弧度,还有虹膜中的冷硬都足以将他切成碎片。




他就如同了解自己一样了解他的技巧与力量,但他从未如现在一般切实体会到,布鲁斯就像一具行走的人形武器。




“我一会儿就去,”迪克向他保证,表情上没有显露半分他脑中的思绪。他轻轻敲着吉他的琴身,向对方微笑着。他确实很想看看那些录像。本来,重新审阅一番就是他的建议 。




但被布鲁斯抓到他在这消磨时间,他已经能预见到对方会以漫长的沉默表达不赞同。亦是那疏离的沉默,驱使他离开家去吉他俱乐部一类的地方。




“二手吉他?”布鲁斯的表情平静却紧绷,他将公文包放在咖啡桌上。




“我知道我可以买个新的。”迪克因为布鲁斯的言下之意涨红了脸,他知道迪克买得起,“但我不想将你的钱浪费在这种心血来潮的事情上。”




听到这话,布鲁斯看着手中厚厚的黄色文件夹皱起眉。迪克知道他讨厌“浪费你的钱”这种说法。




(他更希望原因是布鲁斯不介意迪克自行支配金钱,但他也知道这主要还是因为在布鲁斯的概念中,金钱从不是有限的资源。)




从另一方面来说,布鲁斯绝对会认为弹吉他是无用的消遣。




迪克抬起脚踩在高脚凳横梁上,弹起前奏,让旋律婉转响起。




迪克可以有这种突发奇想的爱好。他被准许做这些只能维持一时热度的事。




有时布鲁斯甚至会突然鼓励他去做这种消遣之事,好像这样就能使迪克放弃义警事业,投入他早已抛弃多年的普通人生活中。




好像罗宾身份不是他自己的事,不是他自己的选择。




(好像是蝙蝠侠造就了罗宾,而罗宾不是为自己而生。)




 “由你决定,”布鲁斯一直这样对他说,“全部都由你决定。”无论那是恳求还是承诺,在他终于放弃的那一天之前,迪克从未回答过“我知道” 。他为此着迷,不会中途而废。




(他本是好意。他总是出于好意。)




“你在弹什么?”布鲁斯用那种故作漠然的语气问道。一无所知,漫不经心——皆是伪装。




“你知道这首曲子的,B,”迪克回答,语气热切,“让我再重新弹一次,我们就一起去看那些录像?”




布鲁斯抬起头。他令他大感意外。或许是惊于迪克对于自己的不屑产生的违抗。或许只是没有料到迪克会选择和他一起消磨时间。




(这一点仍旧会让布鲁斯那般迷人地不知所措。)




迪克把他的语塞看作胜利——总是如此——看作是应允(通常这种假设比较稳妥)。“哦,他们不知道爱能让人多么快乐……”




(他还记得他那时唱得多么小心翼翼,警惕地提防变声期可能出现的破音。他的青春期比多数人要平稳,他仍旧那么自信,脸庞几乎光滑无痕,但青春期总是会波及他人。)




布鲁斯垂下头,肩膀微耸。




(竖起屏障/卸下心墙


哦,布鲁斯。)




“我知道,我知道我永远无法放你离开……”脚趾在横梁上蜷起来,他轻阖双眼,这样他就能想象布鲁斯望着他的脸,但为了慎重起见,不用与他视线交汇,“哦,那将使我无法承受…”




*




杰森仍是杰森,杰森毕竟是杰森。蝙蝠侠改变了他的生长环境,但他永远无法改变他。他爱他。但这是不够的。也许这才是他对他做过的最糟糕的事。




而提姆像是与他相隔整个群岛的孤岛。这是刻意而为,蝙蝠侠心里明白,提姆维持的这种距离甚至是明智的。他这边也保持着距离。提姆和蝙蝠侠所组成的团队,建立的基础便是以实用性为第一要务。




斯蒂芬妮。他不想将斯蒂芬妮称为一个错误。他现在能够承认她从来都没有能力不足。只是蝙蝠侠并不是她需要的,同样,她也不是蝙蝠侠所需要的。




达米安也许是蝙蝠侠的血脉延续,但男孩仍旧如同一个神秘莫测的生物,小小的脸庞之下已经藏有太多故事。




当罗宾还年轻时,当蝙蝠侠还年轻时,那些时光如此不同。




那时,一切还只是一个男人和一个男孩用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武装自己,拒绝向那些环伺周围,以及源自他们内心的黑暗屈服。




那时,他们飞过屋顶,以代号称呼对方,更像是个只有彼此明白的玩笑。




那时,他们初出茅庐,稚嫩,笨拙。




他们信任彼此,搭档关系坚不可摧。




但在后来的那些年里,其它事变得错综复杂。当年的他们,简单,纯粹。




那时,尽管并不期冀,他们仍是快乐的。




那时,他属于迪克,迪克也属于他。




*




他们不杀人。




和布鲁斯不同,迪克不再认为只有如此才能作为超级英雄,但这丝毫不影响他仍然严格地将此奉为个人信条。




他们都曾接近过那条底线。




(他想起自己拳头下小丑碎裂的鼻梁,他并没有感到该有的那么愧疚。)




早些年的日子里,他们总是黏在一起做些基础工作,一切看起来都充满希望。他的兴奋感也没有像今日这样被谨慎所影响。


 


(罗宾一边咳嗽,一边挥舞手臂驱散浓浓的烟雾,他宣布,“烟雾弹试验成功!”而蝙蝠侠对此的反应,如果在一个普通人脸上大概该是得意的笑容。)




他们时时在一起训练,身体已经成为了彼此的延伸。




(迪克的手掌在鞍马上发出的砰砰砰; 布鲁斯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出的咔咔咔。)




格斗练习对于他们就像舞蹈,眼神相交,血脉偾张。




(他喘着气,膝盖抵在他宽阔胸口,他咽了咽,短棍横在他苍白的喉咙上——那是胜利,或者近似于胜利的感觉,迪克几乎能尝到它的滋味。)




迪克总是不停转。而布鲁斯站在原处。




迪克紧逼,而布鲁斯不动如山。




最终,迪克学会珍惜他的坚守。




每当迪克向外荡去,偌大的世界是他握在手中的秋千,而布鲁斯是他永远目之所及的平台。




*




布鲁斯和迪克就如同:




若人类从不曾被困于地面,也就没人会明白飞翔的美妙之处。




*




“迪克?”一开始,布鲁斯以为那只是极度缺乏睡眠所催生的幻觉。




“唔。”黑色的睫毛颤动,那双明亮的眼睛让布鲁斯心跳都停止。




迪克在他的床上。




“来吧。”




蝙蝠侠或许有许多后备计划。布鲁斯却只能摘下头罩,穿过卧室走向他。他单膝跪在床垫上。迟疑不决。并不是因为恐惧,只是某种类似的情绪。




“我今天三十岁了,布鲁斯。”迪克握住他的手,帮他解开护臂,“你还要让我等多久?”




布鲁斯沉默着,只能眼睁睁看着迪克拉下他的手腕。脉搏处印下的吻,轻柔如同天鹅绒拂过。




布鲁斯只能捧住他的脸,将他推进身后的枕头堆中。迪克露出微笑,无所畏惧。




他总是这样勇敢,从他还是个小男孩时就是如此。他总是愿意大胆出击。他在蝙蝠庇护之下,却昂首挺胸为自己开拓出一方天地。他继承了布鲁斯的遗产,为他扫清纷乱。他将那份渴望藏在心底,证明自己不旦可以与布鲁斯比肩,并且在很多意义上,比他要更好。




他再也无法否认半分。




不是在迪克柔韧的胳膊环住他的时候,青年抬起双眼,目光恳求, 他的全部重力吸引着布鲁斯投入他的怀抱。




如同等待了一生那么久。




他们曾经面对过断无生还可能的绝境。但仍旧安然归来。




天将破晓。




他们相吻。




*




“你知道的,对吧?”




(还未。)


 




 


End






一个迟到的生贺,再不发出来我永远没法专心做别的事……


水平着实有限,斗胆下手,翻译不及原文优美万一


感谢wuli线团的大力帮助TvT


还是有很多瑕疵感觉对不起作者,之后一定继续用心校订






补一张布鲁斯听迪克弹三弦(x




【翻译 Batfam全员】 韦恩家训 (又名,蝙蝠家的留言板) -1

目攸迪克号:

The Official Wayne Family Notice Board


韦恩家训 


又名,蝙蝠家的留言板


by theragingstorm


翻译:目宝我




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8660653/chapters/19856269




Summary:规章,要求,投诉,疑问,还有它们背后可能很长的故事。又名,一屋子百无聊赖还要互相折磨的年轻义警朋友之间的故事。


翻译废话:很可爱的蝙蝠家留言板,全部都是以条例的形式写成的,至于具体发生了什么故事大家就自己猜吧XD。琢磨了一下感觉是个混合世界观,不用太纠结。喜欢的话请多给我留言~我好决定要不要翻接下来的章节。已授权




CP:蝙蝠家全员向,带正联法外、泰坦和各种小伙伴玩。有CP倾向,具体如下 


    最后的异性恋:芭芭拉迪克,猫女老爷


    基佬和姬佬 Kontim,CassStep


    法外3p组:JayKoriRoy


    




++++++++++++++++ 板+++++++++++++++++




从即刻开始,所有的要求、建议,新规则都将以书面形式写在该留言板上。本人,布鲁斯韦恩,或将给这栋屋子增加一点新的秩序。你们全部人都没有投票权。是的,也包括你,达米安。阿尔弗雷德在极端情况下具有投票权。特此声明,留言板的主意来自于你们其中一位。(当然是——迪克)(不,是我原创的——提姆)(这是我的原创,别再剽窃我的创意了——芭芭拉)我只希望能有点效果。




禁止少年泰坦的成员在大宅给达米安当保姆(最终损失统计:明代花瓶X1,缇特斯的笼子X1,茶壶X1,茶杯X3,水晶吊灯X1,桃花心木咖啡桌X1,加菲罗根的自尊心X1)




凌晨十二点至三点间禁止一切咖啡因饮品。(提姆,如果你认为这是在针对你的话,你猜对了)




杰森,不准吃掉达米安最后一片饼干。就算“他脸上的表情太他妈好笑”也不行。




杰森,不准吃掉迪克最后一盒麦片。




杰森,如果你还要继续偷其他人的食物,至少偶尔去买买菜。




如果杰森敢动我的华夫饼,我要拿蝙蝠标捅他屁股——斯蒂芬妮(请便,我还插过更古怪的玩意——杰森)




请别在日常对话中暗含性隐喻。最后底线,别在吃饭的时候提。




【此处键入家庭成员名字】挑衅我,从来不是,现在也不是合理打架的借口。




大富翁游戏中禁止使用杀伤性武器。




扑克牌同上。




Uno同上。




卡坦岛同上。




更新:禁止在室内玩卡坦岛。我希望修窗户的账单已经寄到你们各自手上了。




达米安,你的宠物不能代表你出席泰坦集会。加菲喜欢它们多于你不是理由。




钹类乐器禁止出现在大宅为中心五十公尺范围内。




线上游戏没有暂停键不是缺席夜巡的理由




禁止给杰森的头盔画三角眉,或者笑脸。“即使是罪犯,死前看到的最后一幕也该是张笑脸”不算理由。




迪克,不准把蝙蝠洞称为“布鲁斯的洞”,尤其是公众场合。其他所有人,不准鼓励他这么做




提姆,你不是“靠咖啡活着的Gay版上帝”。拜托至少睡一会。




致我所有的儿子们:禁止在凌晨时分开喝酒大赛。致我所有的女儿们:不准自愿给他们当裁判。(卡珊,我以为你能表现得更成熟一点。至于其他人……我不该意外的。)




蝙蝠洞中禁止Rap、Hip Hop、或者其他什么你们称之为“音乐”的玩意。(我天,他一直都这么白左吗?——杜克)(没错——卡珊)




杜克,为什么你往身上涂奶油?还有头上的发胶。下次直接让我带你去商场就好。




永远不要让布鲁斯和你去买化妆品,除非你想一柜子都是Whites™。——迪克




有人能告诉我“梗”是什么意思?——达米安




禁止用瑞文替代大宅的安保系统。




永久性禁止下列名单人物加入感恩节晚餐:科莉(原因:传统塔马兰美食及后续中毒事件),康纳.肯特/Kon-El(原因:“镭射火鸡”事故),以及罗伊.哈珀(原因:他是罗伊.哈珀)。




杰森不准对别人的手机开枪。就算他们连续睡过了七个闹钟也不行。




请不要再给迪克买瑜伽裤了。尺寸太小,还有芭芭拉已经弄坏了她的轮椅五次。




禁止提姆和达米安买对方形象的手办或玩偶,也不准当着对方的面把玩偶当针插用。




禁止在阿尔弗雷德让你们合唱的时候唱“生活真艰难”。有钱并不意味着宠坏你们。至少不能再宠了。




斯蒂芬妮不准在打击犯罪的时候带iPod。坏人不需要听你翻唱的“美味的我*”。(可是我唱得超好……——斯蒂芬妮)


*美味的我:原歌名Fergilicious




迪克,斯蒂芬妮,不准在打击罪犯的时候玩情歌对唱。(认真吗?我们那首“call me maybe”简直经典——迪克)(但是你得承认和音部分你屁股扭得有点过了——斯蒂芬妮)




布鲁斯,你知道杰森外出干活的时候都会唱波西米亚狂想曲还会掐准了时间,让“妈妈,我刚杀了一个人”这句词刚好落在他一枪干掉对方之后?——斯蒂芬妮。




很好,现在所有人都不准夜巡的时候唱歌。高兴了吗!?




认真,到底“梗”是什么意思?——达米安



















































[授权翻译][Batfam]十载光阴

默墨陌蓦_小甜饼专业户:

[授权翻译][Batfam]Ten Years_by heartslogos


译者的话:*感到心脏似乎碎成了渣。


如果有什么问题,都是我的错,原作非常棒。


原文


    Summary:


    这是件既怪异又痛苦的事儿。


    他们和十岁大的自己相遇,缺了达米安,因为达米安自己才刚满十岁。


    ——


    这是件既怪异又痛苦的事儿。


    他们和十岁大的自己相遇,缺了达米安,因为达米安自己才刚满十岁。


    就像是凝视一张陈年的旧照片。十岁的布鲁斯和几十年后的布鲁斯天差地别,但那几分庄严与肃穆始终如影随形。


    十岁的迪克和二十八岁的迪克一样明朗快乐。


    十岁的杰森和二十一岁的杰森如出一辙,都阴沉沉地板着脸。


    十岁的提姆……好吧,十岁的提姆和十八岁的提姆不太合得来。


    -


    布鲁斯单膝跪下,凝视着十岁的自己。他直视小小布鲁斯的眼睛,真心希望自己能说些什么出口,像是“一切都会变好”、“痛苦总有消失的一天”或者“你将学会如何面对”。


    这些话还没出口,但十岁大的他已经懂了。


    十岁的布鲁斯伸手戳戳蝙蝠侠的胸膛,年长的布鲁斯知道这些记忆将被抹消,因为他不记得自己曾这样做过。


    “我们找到他了吗?”十岁的布鲁斯问,嗓音里依旧残存着童稚与希望。


    布鲁斯端详着年轻的他自己。陌生,因为那张脸尚且年幼,未曾经受时光的磨砺;熟悉,因为他看到那渴望。


    “是的。”


    四十岁布鲁斯的微笑浮现在十岁布鲁斯的唇角。


    “那很好。”


    -


    迪克抱着十岁的自己扔高高,一大一小放声大笑。他们之间无须太多言语。


    迪克对年少的自己说:“最初的几年里会很痛苦,但你是妈妈的知更鸟,永远不要停止飞翔,知道吗?”


    小小的迪克不明白,或许也不会记得,但迪克只觉得自己需要这么说。


    他们拥抱彼此,翻着跟头打打闹闹,笑声朗朗,像极了场小型马戏团演出。年长的迪克有一丝丝怅惘。


    他怀念自己才十岁的时候。


    他猜大多数人或许都会怀念童年时光。


    -


    十岁的杰森和二十一岁的杰森面对面沉默,有些疏远,有些尴尬。


    然后十岁的杰森踢踢二十岁的杰森:“为什么你没和妈在一起?”


    二十岁的杰森皱眉,做个鬼脸,轻轻弹了一下十岁杰森的脑门:“你觉得呢?”


    听了这话,十岁的杰森小脸皱起来,像是强忍着不要哭出来,二十岁的杰森单膝跪下,把手轻轻放在年幼自己的肩膀上:“她没那么棒,但她是咱们的妈。所以,别生她气,好吗?你得照顾她。”


    十岁的杰森抬头看他,眼神坚决,下巴紧绷:“我会的。”


    责任沉沉压在他肩膀上,但这就是他们。不需要别人告诉,他们就清楚该怎样做。


    -


    十岁的提姆和十八岁的提姆相处不算融洽。


    他们上下打量着彼此,空气很安静。没有一句短语一个字出口,所有话都写在他们的眼睛里。


    十岁的提姆看着十八岁的提姆,我身上发生了什么?


    十八岁的提姆低头看着十岁的提姆,你不会懂的,有很多事我们不得不做。为了他们。


    他们一起看向其他人,布鲁斯、迪克、杰森和达米安。


    为了他们。


    不是为了我们自己。


    十岁的提姆懂了。他们是保护者,他们要自我牺牲,要确保事情能顺利进行。但是,还有。


    十岁的提姆知道十八岁的提姆身上多了一些不好的特质,黑暗的、冷嘲热讽的、愤世嫉俗的,同时也是他不喜欢的特质。十八岁的提姆让十岁的提姆想起他母亲,这不好。


    十八岁的提姆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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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呐,你们居然都不说话吗?太冷漠了。”杰森评论。


    一大一小两个版本的迪克都皱起眉头。


    “提姆,人一辈子能见到十岁的自己几次?说点什么。”


    提姆皱眉:“我没什么好说的,他都懂,也都反对。”


    “你是说你十岁的时候跟现在一样脑瓜机灵得不正常吗?”杰森嘲弄道。


    两个版本的布鲁斯也都皱起眉头。


    “你该抓紧机会,趁着现在还有机会。”小布鲁斯以一种不符合年龄的严肃和智慧说道。当然这不奇怪,几十年后的蝙蝠侠就站在他身边。


    十岁的提姆瞪着十八岁的提姆,打破了沉默:“我不想成为你。”


    十八岁的提姆低头看他:“我也不想成为现在这样。”


    对他们两个来说这就足够了。十岁的提姆转过脸,十八岁的提姆回去继续打字。


    有点冷漠,却是事实。


——End——